“你是说，毒雾突然侵袭，你来不及自保就被熏晕，昏迷中感觉有人往你身体里注入了东西，再醒来时性情暴躁不受控制，正巧碰上我们，所以才会展开攻击。”莫娜把炎蟒的嘶鸣翻译出来。

“嘶嘶。”

是的。

米瑞斯低着头用湿润纸巾擦去小姑娘手上的粘液，炎蟒的动作他们看的清楚，虽说蛇类依靠蛇信子分辨和识物，但不可避免的，小姑娘还是被吓住了。

“米瑞斯，已经干净了。”

恍惚思绪回笼，米瑞斯后知后觉的收手，视线扫过白净的手指看向别处。

炎蟒的说辞让布莱克有了一定把握，“恐怕就是那只黑翼精灵。”

盖亚赞同的应声，“现在，找到他，解决他，就大功告成了。”

虽不知他们是怎么肯定的，但莫娜很有分寸的并无多问，只对炎蟒道：“你快离开吧。”

炎蟒朝着陌柒雪的方向低头致谢，随后迅速消失在视线里。

缩小成一丢丢的冰狐扒拉在小姑娘左肩，远远看去就像个毛绒绒的装饰品，它本来想趴在上面的，无奈小姑娘实在太瘦弱了，就只能用两只前爪扒拉着衣服挂在上面。

众人继续往西走，奇怪的是，本应枯败的植物反而越来越欣欣向荣枝繁叶茂，甚至比毒雾发生之前更甚。

【路哲兮，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怪象让陌柒雪心里不自主的怀疑【这些植物的生机比我还要强。】

嗓音里透着笑意，路哲兮被这个比较逗乐了【恰恰相反。】

她耐心解释【阿吉鲁占卜的显然不会是单纯的水，而生长在这样奇特水源之地，植物茂盛是必然，你仔细去看，那些植物大多都是新长出来的，它们在一次次毁灭和催生里不断生长，所以，我们走对了。】

像是要印证她的话，穿过这片极其高大的奇异植物后，庞大湖泊展露在眼前。

纳斯星的天空很漂亮，蓝天白云的像是画里才会出现的景象，而湖面就宛若一面镜子，不仅映出天空的样子，阳光撒下来还平添不少斑斓色彩。

这只是没有被污染的一半。

另一半湖水被染成墨绿色，浓绿的雾萦绕在湖面上，内里让人看不真切，刺鼻的难闻气味远远都能飘过来，刺激的神经系统阵阵发怵。

缠在手腕上的宝石发热，橙色能量化成浅淡的膜将陌柒雪整个笼罩，半分味道都没透进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卡修斯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生活痕迹，“难道画面里那人不在？”

湖上的雾气悄无声息的聚拢过来，似乎想形成包围之势，两颗小球高速运转着冲开，布莱克神色冷静，“兵分两路，分工合作。”

闻言，米瑞斯立刻做好战术分配：“莫娜，盖亚，缪斯，布莱克一起防范，我和卡修斯去前面试试能不能散掉这些烦人的毒雾。”

“好。”

【路哲兮？我该不该跟去？】

【呆在原地，米瑞斯的能量会保护你，哪儿都别去，我很讨厌这股气息。】路哲兮直白的声音含着厌恶，连话都简明扼要。

【嗯。】

小姑娘伸手把冰狐从肩上拎下来抱在怀里，冰狐顺势变大，懒懒的抱着她的手臂蹭了蹭。

米瑞斯和卡修斯的身影消失在雾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缪斯巡视一圈回来，“暂时没有异常。”

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咚咚咚，每一下都像重重敲在鼓上，脖间项链在发热，陌柒雪抬手抚上去，骤然发现怀里的冰狐和本应在周围的人全部消失了。

肩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下，陌柒雪回头，撞进一双潋滟的眸子。

——仿佛大海深处巨大裂缝里的水晶，笑着的时候水晶折射着光，搅动了深海的宁静。

它的主人笑着，嗓音像是清晨掠过耳际的微风，清冽中带着丝丝凉意，“你好啊，闯进我领地的小客人。”

项链疯狂发烫，是一团久久不散的焰火，指尖蜷缩，心被什么揪紧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少年走了两步，在她身前弯下腰，直勾勾的盯住她的眼睛，“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个哑巴？”

他自顾自道：“不会说话的就是残次品了。”

眼睫轻颤，陌柒雪还是没能开口。

“我的眼睛好看吗？”少年换了个话题。

陌柒雪温吞的眨眼，塞住的喉咙终于能够发声，“好看。”

听到夸赞，少年眼捎上挑，宝石蓝的眸子波光粼粼，“原来你会说话啊，你叫什么？”

“缪斯姐姐他们在哪里。”小姑娘没有回答问题。

笑意褪去，少年挺直背脊，以一种不满的，睥睨的目光俯视下来，声音也低沉了，“真不听话。”

陌柒雪抬头看他，即使所有反应都在叫嚣着紧张和无措，她也只是悄悄握起拳头，在心里疯狂呼唤路哲兮。

面对这双眼睛，这张脸，好兴致被破坏掉的戾气散了些，少年仔细想想，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刚刚可能有些唐突，我叫婪，贪婪的婪，你叫什么？”

张扬的红色霎时喷涌，强悍力道直接把毫无防备的少年打飞出去，陌柒雪的眼睛赫然变成红色，她轻笑，音线与先前截然不同，“你最好去看看病。”

口腔破了见血，鲜红顺着下巴滴在地面，婪脸色阴沉，单手撑着地勉强稳住，早早相中的人此刻气息全变，俨然是另一个人的感觉。

他站直身子，血淅淅沥沥的染红衣衫，“双重人格？”

路哲兮懒得跟他废话，右手虚虚点在空气里，瞬间，鲜艳的红色阵法笼罩天地，庞大光柱冲天炸响，威压弥漫，狂风席卷方圆百里。

被完全压着挨揍的婪眼前一黑，再睁眼，他依然站在小姑娘面前。

“缪斯姐姐他们在哪里。”小姑娘道。

半眯眼眸，暗色被压在眼底。

幻觉？

警惕心高高悬起，“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诉你他们在哪儿。”

【有人已经破了幻阵往这边来了，别怕。】

蜷缩的指节放松，陌柒雪暗暗松了气【你刚刚怎么不理我啊？】

【占线而已，不会有下次了。】路哲兮一笔带过。

看那家伙不顺眼，所以偷偷抢了主控制权，揍了他一顿出气，然后再回溯时空，这就是路哲兮干的事。

一眼看出小姑娘在走神，婪蹙眉，幽邃的眼底浮起飘渺又危险的颜色。

不配合的娃娃就不需要自我意识了。

他手指内收就要打过去，比他更快的，是夹杂暴烈气流的光箭。

立刻后翻躲开，婪抬头瞧着杀来的米瑞斯，“比我预想的要快。”

“敢耍你盖亚爷爷！末日宣告！”

盖亚身形快到只见残影，刹那就打过来，明蓝色几乎擦着鼻尖闪过，婪抓住盖亚的拳头反手一掌拍去，却被卡修斯挡下了。

气流四散，交手双方都是后退不少，缪斯收起护盾，拉着陌柒雪就离开战场中心位置。

布莱克从树上跳下，蓝眸带着审视，“你就是导致毒雾爆发的罪魁祸首。”

他说的是肯定句，没有半分迟疑，似乎也并不在乎婪会不会承认。

笑容更加灿烂，阳光照不进弯起来的眸子，显得颜色更深些，婪大大方方的承认，许是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对啊，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