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昏到夜晚,阳光不愿沾染肮脏到极致的淤泥,照不到巷子,神也不愿给她光明。
不,
应该是她没什么资格。
“喂,小屁孩!”
打着盹的小孩瞬间惊醒,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过来。”
声音冷得刺骨。
巷子里一片漆黑,他看不见,不知何处下脚。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看不见?”
陈述的语气。
“果然,笨。”
他动了动耳朵,移步,不偏不倚在她面前,蹲下。
她勾唇,心想,是个天才。
“看到刀了吗。微微有点银光。”
他摇了摇头。
“那就把绷带拆了,开拓视野。”
他猛地后退几步,使劲摇头。
“怕什么,我满脸伤疤也满大街跑,再说这么黑,我也看不到。”
他沉默了。
“你不过来帮我把刀拔了,你让我怎么起来,真想让我一辈子待在这儿。”
他再次摇头。
“你讨不讨厌!不是摇头就是不说话!”
她有些恼,她怎么就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了,
蠢!
一地的血液早已干涸,手掌传来的剧痛就从来没停过,她更烦了,咬牙,“ping——”两手用力往上一抬,右手一把抓住左手的刀,一甩,左手重重垂下,深见白骨,血再次微弱地溢了出来,她似没知觉的抬起右手,咬住刀柄,刀同样甩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斯鸣。
她无力,好不容易撑起的身躯,瘫坐了下去,靠在冰凉的墙角。他看不到,但他听得到,顿时急了,不慎踩到他给她的馒头,向前一倒,竟倒在她怀里。
她剧烈地咳了几声,声音嘶哑,“想压死我?”
舌尖抵了抵皓齿,眼眸更加深层,眼底深处风平浪静的无尽深渊瞬间波涛汹涌,就像罂粟遇到了致命的诱,冒着猩红。
语气凶狠:“滚!”
他颤了颤,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这么凶,可能也是自己太笨了吧。
可他不想走,他感觉这个大姐姐和他一样可怜,他不要走。
他抬头,毫不意外地四目相对,
他缩了缩身子,她的眼睛好可怕,就像……要吃了他。
“快滚!”她单手扶住头,似乎很痛苦,隐忍着,双眸血红,像是孤独的饿狼,强忍着欲望。
尖牙露了出来,他想跑了,可被吓得腿有些软。
她什么都能忍,唯独这个,渴望着鲜血,真的,好想……
根本忍不了了。
她翻身,一把抓住他的双手压过他的头顶,刺破他的脖颈,仿佛来自深渊凶猛的野兽,毫不留情。
他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颈边传来的刺痛使他本能地颤了颤,他想挣扎,可浑身无力,感受着血液在体内迅速流失,渐渐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