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黎醉在那一瞬间的确感觉到了恐惧,她毫不怀疑韩归陌话语中的真实性。
这是死亡真正的阴影。
“我似乎已经没得选了呢。”越到这个时候,黎醉深知慌张失措是无用的,越冷静,才越有可能活下去,这么想着,她甚至可以保持微笑。
黎醉一向是个以温和著称的人,但这不意味着她愿意逆来顺受。
她从不缺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勇气。
“可是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威胁我,你大可在这里要了我的命,我相信警察会给我一个公平的结果。”
“况且,故意杀人的把柄,就算你罔顾法律,也有大把的人会利用起来,给你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无权无势,无力反抗,我也知道你不缺我一个医生。但是,如果你执意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想杀了我,我也无所谓这条性命!”
黎醉话说的不卑不亢、正气凛然,她注视着韩归陌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韩归陌沉默半响,笑了,说:“我怎么可能杀了你呢,黎医生,我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黎醉方才握紧的手放松了下来,殊不知,她背后早已是一身冷汗。
黎醉说的没错,杀了她是吃力不讨好的行径,况且他答应过霁月,不会再轻易伤害别人了。
想到那个善良柔软的女孩,韩归陌从心底感到一种柔情。他曾生活在不见底的黑暗,是她将他拉了出来。安霁月突发高烧,现在必须得到治疗。
“忘掉刚才话吧,黎医生,我的确是怀着一颗真心来请求你的,”他放软了态度,虔心道,“霁月不知道为何突然发起了高烧,我才做出如此鲁莽之举,单纯看在病人的份上,也请黎医生你能帮帮她。”
“我先和你看看安霁月的情况,其余的事再谈。”黎醉说。
既然他现在好好说话了,秉承着职业道德,黎醉也要去看看安霁月。
千代向韩归陌请示后,沉默地收起刀,在前面带路。
黎醉跟着他们走进别墅,到二楼一个房间外,安霁月就在里面。
“病人需要静养,现在太多人进去影响恢复。”
进去之前,黎醉拦住两人。
“好。”韩归陌点头应答。
他现在神情有些焦急,为了安霁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想念。
不缺这一时,他对自己说。
屋内整体风格是比较清新的浅蓝色,床边放着一束木槿花,安霁月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头轻皱着,睡得不太安稳。
黎醉草草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呼吸机等这些医疗设备很齐全,看来韩家的确资金雄厚,他说能为安霁月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也不假。
她感叹了一句,然后便心无旁骛开始诊治。
不一会,黎醉走了出去。
“霁月怎么样?”韩归陌急切的问道。
“伤口感染导致的高烧,不算严重,吃点退烧药就好了。”黎醉看了一眼韩归陌,又补充道,“你若是不放心,我等会写几个针对她这种情况的药给你。”
“我也检查了她的伤口恢复情况,有轻微的出血。”黎醉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他,“手术完第二天,无论再什么小心,非专业的搬运总会导致这种情况出现,没有二次骨折和伤口大出血都算是运气好。”
韩归陌垂下眼,嘴唇动了几下,呐呐道出一句“对不起”来。
黎醉这人吃软不吃硬,看他这副可怜的模样,也说不出太过分的话。
“你现在找人去买绷带这些药品来,我写给你,她需要重新包扎一下。另外,你还得从医院弄到一些以后换药要用到的东西,这对你不难。”
韩归陌忙着去吩咐买药的事,黎醉默默地让开,到了窗边。
窗外夜色已深,她今晚应该是回不去了。
不知道叶怜一个人在家怎样,黎醉突然有些想她了。思念她陪在身边的安全感。
想了想,黎醉还是赶紧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