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霜布满世界,在白雪之中,那场无鲜血的战争已经收了尾声。即使如此,悲伤却萦绕在心底,难以遗忘。在这场战争中,本不应该有死去的人,本不应该!只是命运造化弄人,若亡灵真的能复活?
凌乱的房间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阴臭味,数目不小的古书或残败或稍微完整地摊开在房间的各个地方,演算纸乱七八糟地铺了满地,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叫人头皮发麻,不像是什么好东西,门是半掩着的,昏暗的灯光抿成一条线,落在门外的走廊。
看起来是有谁离开得匆忙,甚至有些慌慌张张,会去哪?大概是那个满是冰晶的石室,离门最近的那张纸是是他漂亮锋利的纸,被着急拉出连笔,上面的话着实叫人没有头绪。
——“能量据点,极光屋,离体之魂,他还活着!”
雷毅几乎是快要疯了,因为一路的奔跑和重大发现的兴奋,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连衣服都没添,披了件外套就冲入风雪之中,他怀里肩上背着抱着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极光屋里的光线因为折射而明亮,16岁的少年出落得俊朗,乌黑的头发有些长了,但因为过度压榨休息时间,神色是难以忽视的憔悴
金属外壳的小兽不安地站在少年的肩上,欲言又止,犹豫着终于开口:
“雷毅,真的要这么做吗?”
少年没有看向他,自顾自摆放阵列,在摆好最后一只刻着古文字的金属块后开口:
“赤铁狮王,我不愿意再看到他那样安静地躺在封锁液里了。”
那场大战之后,待文博士带着医护人员到极光之屋的时候,穆非的身体在冰室的崩塌下因为地狱三头蛇的保护几乎毫发无损,但地狱三头蛇却在能量液里泡了将近一年才再次醒来,穆非没有死,或者是说昏睡着,身体各项机能仍达指标,但是就是醒不过来,连伤口都养好了,连头发都长长了,连雷毅都已经长大成为16岁的青年,他还是没有醒来……
极光之屋的破坏程度不算小,雷毅现在就站在最后一块全貌水晶面前,冰蓝色的水晶里倒映着雷毅和他摆下的阵法,他看着倒影里的自己,熟悉的地方,他想起四年前那股渗透他全身的无力感和迷茫,咬紧了下唇。
“铠甲飞龙,出阵”
“雷毅!”赤铁狮王的直觉一向很好,他很快嗅到不安的气息,连忙呼喊希望得到雷毅回应。
冰蓝色的爆兽能量一瞬间与水晶共鸣发出耀眼白光,晃的人睁不开眼,在光芒之后,那块水晶面前只剩下已经冒烟损坏的金属载体……
光芒刺痛了眼睛,不适地分泌出生理盐水,瞳孔缩小放大去适应环境光线,他有些迷茫地看着一片虚空恍恍惚惚有着什么建筑或者摆放物的影子。
“主人,这里是哪?”
铠甲飞龙缩小又悬停在雷毅肩侧,很显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但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中间站’这样的说法。”
古书里面没有过多记载这个地方,但如果他的推测没错,穆非当时应该是灵魂强行被中间站留住了才没有死去,但也没办法醒来。
看着无边无际的虚空被朦朦胧胧地遮挡,一时半会却也看不见有小说中的灵魂体这种说法,该怎么找?
“主人,赤铁狮王没有跟进来。”
雷毅几乎是一瞬间看向左肩,的确,那时候他也没有叫他靠近,当时的情绪化让大脑宕了机。
“没事,我们一会就出去,不会让他等很久的,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
虽然迟疑着,但他还是将手搭在嘴两侧,撕开嗓子一般去呼喊那个牵动心脏一痛一痛的名字:
“穆非——!”
有脚步声……!
身后发轻的声音却被他察觉,他迅速转身,被一席银白色的长发晃红了眼,熟悉却不可忽视的危险,那双清紫色的眼睛含笑,似乎是打量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笑得太浅了,反而显得有些阴郁,叫他本能退后一步。
“活着的人?好像,你是来找这个灵魂的吧。”
沸腾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一般,瞳孔不可置信地缩小,强压着痛苦,皱弯了眉眼。
明明是他!明明是他啊!那身衣服和那双眼睛,明明是他啊!怎么可能认错?
对方被他着急的模样逗笑,笑着笑着却皱了眉,演化为刺目的苦笑。
“表情太明显了,连回答都不用就看出来了。”
“穆非”向他逼近,每一步似乎踩在他的心跳上,要赶紧做点什么?!身体已经忘记本能的信任,他有一瞬间的释怀,牵连出彻彻底底的绝望。
“铠甲飞龙……”
“你还要伤他吗?”
一个问题再次击溃反抗的心,“你还要再伤害你的哥哥吗?”身体没办法听从大脑的摆布。他不是来带穆非出去的吗?但面前的人真的是穆非吗?就算不是,看着那双眼睛他也做不到再伤害一次了,他已经够卑鄙了。
“主人!”铠甲飞龙焦急地催促,可眼前人像着了魔一样,任由危险逼近。
“穆非”站在了雷毅的面前,对于这个人汹涌情感和对于危险的感应器似乎压断了雷毅最后防线,眼泪模糊了视线,牙齿被咬紧到发酸。
“穆非!如果是你就不要再捉弄我了!”
少年人的个子长高不少,猛地暴起抓紧了“穆非”的衣领,留下深深的褶皱,那双被水汽染得朦胧的眼睛和痛彻心扉矛盾的表情。
把最后的希翼放在这里吗?真是蠢得人心烦。
“还在骗自己吗?这几年就学会了怎么逃?”
浅灰色眼睛里的最后一点光似乎熄灭了,反上来的愤怒和无处宣泄的痛苦让他崩溃,神经里像有蚂蚁在啃咬,布下酸胀醒目的刺痛。
“穆非”似乎很满意雷毅的反应,但欢愉的神色没一会又显得烦躁,仿佛突然大发慈悲般道:
“不过我会把他还给你的,你既然能进来,就应该知道会付出什么吧?”
皮质的手套攀上脖颈,收拢拉扯,仿佛命脉被扼住,一个惊悚,可以说是出自恶意的吻落在少年人的唇上,几乎是给混乱的思绪情感雪上加霜,狠狠地一下刺痛,唇被对方咬破,血腥味淡淡地蔓延开,覆在一起的唇分开,雷毅应激般一拳却被对方轻松拦下,握着脖颈的手轻轻摩挲,似乎是一种无声的威胁却又显得暧昧。
“你!”
“你会再来的,我等你。”
刚刚面前还能威胁自己的人突然卸了力,倒靠在他的怀里,周边的场景开始消退,直到赤铁狮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雷毅!”赤铁狮王紧张地看着雷毅
“有没有受伤,你们战斗了?”
雷毅有些疲惫疑惑地看向赤铁狮王,余光才发现铠甲飞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断开了交感,静静地躺在地上,他仿佛才意识到刚刚经历了什么,连忙查看手心里的用来“储魂”金属匣子,上面雕刻进去的古文字散发出淡淡的光,这是……找回来了!
想起那个吻,耳尖几乎是一瞬间烧红,四年来前所未有的委屈。
他还是忍住了懦弱,憋住了眼泪,捡起地上的铠甲飞龙,声音还有些哑闷:
“我没事,事情晚点再说,我们先回去。”
赤铁狮王仅限于看出雷毅的难过和不对劲,再也没办法走得更进,也没有办法安慰。
基地里,不知道是谁先发现了那个敞开的房门和里面不翼而飞的少年,南宫遥和张天昊一早上翻找了整个基地都没有看见那人的影子,文博士调用猎人手表的定位,却发现里面的GPS系统已经被人篡改锁定在雷毅的房间,真是和他哥一样是个麻烦的天才,文博士无奈地扶额,只能表示先按常规运行,让巡查探索地下城的其他精锐猎人多注意一点,也只能是这样了。
在所有人都紧张着的时候,那个人却又无声无息回来了。
文博士看着站在实验室门口的少年,一时间有些头疼,神情严肃生气地看着雷毅。
“不解释解释?跑去哪里了?你们这对兄弟就是这么爱胡来?”
情绪有些失控,她是真的不敢想,不论是如果穆非醒不来雷毅就是冰雪村最合适的领导人,还是落得个一个昏迷一个失踪,都让她无法接受的无力,也许是不管她的事,但这个孩子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怎么样也于心不忍。
“文博士……”
雷毅耳边嗡鸣,看着文博士生气的样子又有点想哭,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麻木了吗?
“对不起……但是,我成功了,我做到了!”
疲惫的声音里扬起来的喜悦听起来有些叫人难过,好像期待了很多很多次,好像幻想了无数无数次,终于才捧得上来那么点希望。
“什么?……”
文博士的生气被心脏上那么一下的抽痛给打散不少,雷毅向他递来那个小巧的金属匣子,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向来稳稳的手也泛起细细麻麻的颤抖。
“我猜对了,我也赌对了,文博士,我还有哥哥……”
文博士接过了那个金属匣子,也在雷毅猛地向下栽倒的那一刻,再一次接住了那个少年。
滚烫异常的体温,连头发上还有雪融化作水的湿凉,她除了心疼和震撼已经不知道能感觉到什么了,可能还有没来由的感慨。
她表情扭曲,把眉毛皱在一起,眼里是要滚不滚的泪,胡来!真是太胡来了!但是高兴也是真的,终于是熬到头了,雷毅的心结终于开始有进展了,那个他们愧对的男人也终于该醒来了。
看着疲惫憔悴逼迫自己成熟的孩子,这般累倒了,那颗眼泪还是随复杂的情感滚了下来。
“喂,赵劲,雷毅回来了,你过来带他去医院,嗯,他带回来了。”
在赵劲急急忙忙的将雷毅送去医院后,文博士将那个匣子卡进封锁液的操作台上,便静静地去擦干泪珠,等待最后的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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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文重启了,之前的章节会当作番外放出,会有尴尬和无结局预警,雷者自避。
作者包括很抱歉重启剧情,但是剧情设定和世界观设定之前的太乱了,所以重新捋了一下,包括会有自创角色的加入,为了剧情推动以及世界观故事线完整。其他角色也增加了对应故事线,会尽量立体起来。
作者正文将采取纯文字形式更新,番外随机。
作者依旧邀请各位读者捉虫提意见,十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