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机器织布厂

迟瑞刚回来，没歇上几天就带着人出去了。

大街上热闹浮华，各种小摊贩摆的摊子布满了街道两旁，各种叫卖声充斥耳旁，见着有人往自己那边投去个眼神就热情的拉客。当然，这些多半只是做小本生意的。生意做大了的、有头有脸的商家都会租下一两间屋子开个店面。

已经换上一身长衫马褂的迟瑞看了眼挂在上面的牌匾，写着“孙记绸布庄”几个字。他刚一跨进门槛，就有伙计跑过来迎客了。

“这位爷，是要买布吗？”

“我先自己看看。”

“好嘞。”

这话一出来，机灵的伙计也就听懂了这儿不需要他了，索性就去照顾其他客人了。

这店里的布有一部分是摆在外面让人挑的，还有一部分是放在掌柜的身后的货架上的。放在外面的大多都是些便宜的，而那些好货都是放在货架上的。

“少爷，您要是想买布的话，咱们自己家就有啊，干嘛来买别家卖的啊？这都走了好几家了，少爷您一点东西都没买。您到底想要哪样的啊？”

“阿四，走吧。”

“少爷您又没看上啊！”

这一个上午，阿四就陪着他家少爷走了好几家绸布庄了，他都弄不懂少爷到底要干嘛。

出了店门，迟瑞看着摸着脑门一脸糊涂的阿四，嘴角轻勾。

“阿四，我不买布，我只是看看。”

“看看？看什么？”

阿四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看咱们金城的布料生意。我跟你说，阿四，前两天我已经看了咱们自家的布料生意，今天出来就是看看别家的。”

还没等阿四说什么，迟瑞又接着陈述。

“阿四，你听说过机器织布吗？”

“机器织布？”阿四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那机器还能织布啊？”

“当然。机器不仅能织布，而且织出来的布又好又便宜。”

原本奶奶送他去北平读书只是想让他学一下将来怎么做生意，把迟家发扬光大。原本迟家家业很大，可是在他的父亲迟几道那里就几乎败光了家底。也幸好后来奶奶重新掌管迟家，力挽狂澜守住了迟家的家业。奶奶不希望他以后跟父亲一样，希望他能有点出息，否则她以后没脸见迟家的列祖列宗。

迟瑞理解奶奶的这种殷切期望，可是他去了北平之后，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这才意识到以前的自己就如同坐井观天。自晚清始，北平就一直是各种新思想新气象新见闻荟萃之地。他在那儿接受了新思想的熏陶，脑子里也有了跟往常不同的想法。

就像那句话说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虽然他们终于推翻了腐朽无能的清政府的压迫统治，可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并没有如同那些前辈先生们所期待的一样发展。几年前的那场复辟闹剧虽然以失败告终，可这个毒瘤深植的社会却依旧在病痛中挣扎求生。国民麻木不仁，中央政府贪腐卖国，地方更是强权割据。神州大地上饿殍遍地，匪患横生。内有军阀压迫，外有列强窥伺。

迟瑞每每看到报纸上的那些新闻，总是一脸忧思。他想，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理想。

前清洋务派就曾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思想，他也想将外国那些先进的技术引进国内，发展自身之后再抵御外敌。

金城不算是偏僻的地方，但是距离北平确实远。他知道其实北平、香港、浙江等地已经有机器织布工厂的出现了，所以他也想试试，在金城开办一座机器织布工厂。

迟家的生意主要就是丝绸布匹，机器织布不仅能节省人力物力，还可以让迟家的生意扩张。机器织出来的布匹成本价低，不比手工织布成本高，自然卖的价格就要便宜。虽然卖的便宜，但机器织布可以最大限度地提高产量，这样不仅不会亏本，反而能够大赚。

他认为，机器取代人工是必然的趋势。不仅是在织布方面，还有纺纱、面粉等，如果我们国家依旧不能跟上西方的步伐，固步自封，那势必会落入更深重的灾难。

“阿四，我要办工厂。”

迟瑞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坚定的光芒，就像是火星。

“办工厂？什么工厂？”

“机器织布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