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欢闹过后,六人收拾好残余垃圾,各自去水房打热水洗梳,这一天便算结束了。
躺在淡紫色的床榻上,卫绾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她说出“綦州人士”时另外五人错愕的样子。
綦州虽乱,虽恶人众多,虽她自己是自己,可难免背负上那个标签,被人揣测,被人遐想。何况自己还不是綦州的贵族,只是普通人罢了。又....又怎能与生来高贵的她们同窗?
一声轻轻的哀叹,卫绾翻身望着窗外,月色入户,照在屏风上,只在地上投了淡淡的影。
实在无心睡眠,便起身下床,穿好鞋履,拿上我取剑便出了门,那一瞬间冰凉的触感让她完全清醒。轻轻推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走到院中时,月亮正好落在头顶,抬首望月,一向不爱诗词歌赋的卫绾却突然明白了那文人骚客笔下桂宫中的忧思。
“卫绾?”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卫绾缓缓回头,原来是铁凝霜。她只披了件浅蓝的斗篷,坐在院内大树的秋千上。平日里束起的头发此刻乖乖地披在身后,给那将军本色的人儿添了一丝恬静。
“这么晚了铁姑娘还未休息?”
铁凝霜怀抱着剑,时不时摇晃着秋千,若有所思。淡淡的月华撒下,衬得她的五官更加立体。
“卫姑娘你也是。”
二人相视一笑,只见铁凝霜飞身坐在了一只粗壮的树干上,卫绾见状也飞身,坐在了几乎与铁凝霜平行的另一端。
铁凝霜眸子一沉,随即便也会意,毕竟只有一面之交。随即伸了个懒腰,缓缓开口道:“今日各位的神色我都看在眼里,綦州是綦州,你是你,星十三宫从来不收罪大恶极之人。”
她虽未将话说完,眼神坚定地望着她,却也是一种有力的安抚。
“这个卫绾自然不会在意,身正哪管影斜。只是我实在愚钝,又身份低微,恐怕难以融入各位。”
“你不必讨好谁,更不必迎合谁,要相信,你就是为綦州正名的那个光一样的存在。”
铁凝霜凝视着卫绾的眼眸,眸子里充满着坚定与信任。
卫绾则重重点头,轻轻道了声谢。
“如此,那我便先回房了。夜里凉,姑娘身子单薄还是注意着些。”
铁凝霜话罢便一跃下到了地面,径直回了房,没有回首也不做停留。
那树上的人倚靠着剑,浓愁的情绪消减了半分。
忽然,只见蓉蕖外有一阵黑影掠过,行动速度极快,卫绾见状立马便握紧了剑朝那黑影去的方向飞了过去。
“莫非这星十三宫也有贼人?”
卫绾一边追着一边思索,脚下却从未停歇。意识到那人只顾跑却从未攻击她,卫绾立马意识到是被人引了去,便慢慢放缓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周身的环境并不算太好,貌似被他引进了迷宫。打量着四周一样的朱墙绿瓦,卫绾本想用轻功跃出,却发现在这迷宫里用不了灵力。
“这.....我才到十三宫几天啊,难道就要死于非命了吗?”
卫绾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开始冷了起来,便不禁打了个寒颤。在极度寒冷的情况下,人的听觉会变得十分灵敏。
没过多久,卫绾已经冷得蹲下一边颤抖一边开始搓手生热。
“叮————叮————”
是什么声音?铃铛?又像是骆驼的驼铃?
“叮叮——叮————”
越来越快了呢?是什么?卫绾的眼皮开始耷拉,意识已经开始不清醒。
“叮叮叮————叮叮叮————”
一袭白衣从天而降,卫绾此刻已经重重地倒在地上,全身只有那眼皮能活动。眼见着那纯白的鞋履缓缓朝她移来,越来越近,她却依旧挣扎,可那眼皮实在太重了。视线逐渐模糊、变小,人也几乎失去了意识。
“白衣.....无常先生来寻我了?我....还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