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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松弛感像一层薄脆的糖衣,还没等人咂摸出几分甜意,便被一记闷棍敲得粉碎。
文科实验班(一)班的第一节早自习,班主任——一位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严肃的中年男老师——站在讲台上,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宣布:
“为了更科学地进行小班化教学和针对性培养,学校决定在文理科实验班内部,根据本次摸底考试成绩,再进行一次微调。考试范围是上学期主干内容及部分拓展,时间,两节课后开始。”
教室里瞬间一片死寂,随即是低低的哀嚎和倒抽冷气的声音。寒假刚过,魂儿还没完全收回来,猝不及防就要面对如此高规格的“下马威”。
姜仪妩握着新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倒不惧考试,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打乱了她对新学期伊始那种“平静新开端”的预期。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教室。张桂源一脸懵逼,显然还没从“和姜仪妩同班”的喜悦中反应过来就要面临可能被踢出去的危机,眉头拧成了疙瘩。杨涵博已经低下头,开始快速翻阅上学期的笔记本,侧脸绷紧。后排角落的张奕然停下了画笔,望向窗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炭笔的指尖有些发白。
两节课的时间,在一种焦灼的临时抱佛脚氛围中飞速流逝。考试铃如同催命符般响起。
试卷发下,题目果然刁钻。不仅涵盖了上学期的核心知识点,更有大量需要灵活运用和深入理解的综合题、材料分析题,对知识掌握的深度、广度以及逻辑思辨能力提出了极高要求。
姜仪妩沉下心来。地理部分是她的强项,题目虽难,但她游刃有余。历史和政治的材料分析题需要缜密的逻辑和准确的表述,她仔细推敲,下笔谨慎。语文的文言文和现代文阅读也颇具难度,但尚在可控范围。
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张桂源抓耳挠腮,对着一道结合了地理气候与历史事件分析的大题愁眉苦脸;杨涵博笔速极快,但时不时会停顿下来,眉头紧锁;张奕然……他似乎放弃了某些题目,只在卷面上留下了寥寥数笔,更多时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或者转向窗外。
考试结束,收卷的窸窣声中混杂着解脱的叹息和绝望的哀鸣。张桂源第一时间冲到姜仪妩桌边,哭丧着脸:

“完了完了,那什么破题啊!仪妩,你考得怎么样?我感觉我要凉了!”
姜仪妩没说话,只是收拾着文具。张桂源看她平静的样子,心里更没底了,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成绩公布没有拖沓,效率高得冷酷。第二天下午,新的分班名单就贴在了公告栏。
文理科实验班各分出两个小班:文(一)班,文(二)班;理(一)班,理(二)班。
人群簇拥着,急切地寻找自己的名字。
姜仪妩的名字,稳稳留在文(一)班的名单首位。她目光下移,看到了杨涵博的名字,也在一班。张奕然的名字,同样在列,只是排名靠后。
她微微松了口气,随即看向文(二)班的名单。扫了几行,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张牙舞爪的名字——张桂源。
几乎在同一时间,公告栏另一侧爆发出张桂源难以置信的、愤怒的低吼:

“凭什么?!我怎么会在二班?!”
他挤在人群前,眼睛瞪得血红,死死盯着名单,仿佛要把它烧穿。周围人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些。
姜仪妩隔着人群,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混杂着震惊、不甘和暴怒的神情,拳头紧握,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猛地转头,目光穿越人群,直直射向姜仪妩,那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受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姜仪妩平静地回视他,几秒后,移开了目光。规则如此,成绩说话。他的文科底子本就不算扎实,面对这种高难度选拔,失利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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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