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楚子航单人乙女向

#第一人称

我和他在一起六年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牵着他母亲的手。穿着白衬衫，黑蓝色的碎发掩着他的眉眼，让我瞧不清他。只在他眸底窥得了丝金焰。他撇过头好像知道我在看他，他的母亲很热情的和我自我介绍。在她嘴里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楚子航。

后来，我们成为了邻居。其实过早的事情，我早不记得了，我和他认识不止六年，只是在一起六年罢了。我记性一向不好，单是因为觉得他很重要，所以才记得他的事情那么多。在一起的那一天是初二的一个周天。那天天气很好，艳阳高照，万里无云。他站在我的面前，逆着光。阳光把他笼罩让他浑身泛着暖意。墨色的眼眸里晃着点点金光，本是俊逸冷淡的脸上却挂着淡淡的欢悦。他把一朵漂亮的山茶花递给我，和我对视着认认真真的和我说，他喜欢我。

升高中的时候，我没能考上他在一个高中。为此非常伤心。而他是个不会哄人的呆子，他没有别人那样的花言巧语，他也不会安慰人，只是笨手笨脚的抽着纸巾给我擦泪，轻声一遍又一遍的说没关系。…他好呆啊。我想。可是，我还是好喜欢他。

我偶尔会去他的高中的找他，为此还认识了一个男孩。比楚子航低一级和我同级，喜欢打游戏的男孩，他叫路明非。他和楚子航不一样，如果说楚子航是长在雪山上的雪莲，那么他就是生在路旁的雏菊。他认识楚子航，但楚子航不认识他。他说楚子航是他们高中的学生会长，很受欢迎。上到老师，下到同学。没有一个人是不喜欢他的，当然，就算是不喜欢也不会讨厌。是啊…谁会讨厌他呢?他成绩优异，处事不惊，进退有度。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除了性情淡了点和面瘫脸以外。不过这也无伤大雅。

有时候，我也会想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有时候，我也会感到深深的自卑。有时候，我也会想他到底喜欢我哪里呢?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不在一个高中，一周到头，我只能在放学回家的时候见到他。可他还有去少年宫学习的任务，所以更是难见。好不容易等他有空了，见他的时候，瞒不住嘴巴和他说见面的时候太少了。他当时沉默了一瞬间，说了声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了?。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什么了，但当我第二天放学归家看到客厅桌上精致小巧的慕斯蛋糕和一张卡片时，才知道他说知道了的意思。卡片上写着他当天遇到事情和一句沉甸甸的情话。最后的落款是他的名字和一个别扭的爱心。

我书桌前面有窗户直直对着他卧室的窗户。嘴巴里他给的蜜饯在口腔里弥漫着甜意，我撑着脑袋望过窗户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握着木刀挥舞劈砍着练习他今天从少年宫学来的招式，黑篮色的发丝黏上湿汗随着他的动作飞舞，袖口被他挽起露出了线条流畅，坚实的小手臂。他抿直了唇角，眼神坚定，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他和他的木刀了一样。他做什么都很认真。学习也好，兴趣也罢。他都完成的那么好。

高三他生日的那天，我请假去他学校了。他是高岭之花啊。我提着前几天定的蛋糕和礼物，站在他学校门口，拜托门卫大爷去喊他。六月的天还不是很热，我站在门口一会，他便来了。他看了我一眼，抿着唇走到了我身边。我仰着头看他，觉得阳光好刺眼，他的脸冷淡的也刺眼。可我还是能看到他眼底淡淡的愉悦和欢喜。

“生日快乐还有儿童节快乐。楚子航。”

他呆了一下，抬手捧住我的脸，低头贴了贴我的额头。说了声谢谢。他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和他贴着额头，自然是知道他没有发烧的。“楚子航…”

我还记得，他那天在我的脸颊上落下了轻飘飘的吻。

那个吻，我记了好久。

高三毕业，他选择去了国外。什么也不告诉我，也不说去哪个大学。后来，苏阿姨告诉我，他去美国了，就读了一个很好的大学。…是个好大学就好。我背手捏着手心里的转运桃花晶手链。想着，算了。

我毕业了，留在了国内。手机里的讯息一条条跳出，半数是追求者的消息，而楚子航的信息只是孤零零的一条，还是汇报他当天事情和叮嘱自己的话。…像汇报工作一样。

其实毕业的那个暑假，我去见他了。只不过他没接到我。在下飞机前，他从机场离开了。他说有事情，先走了。忙完了再来找我。那时候很晚了，凌晨几点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不在，我在机场迷路了很久，拉着行李找了好多出口才找到车。

说来，我也不怪他突然离开。毕竟他总要有事情做的。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只绕着我转。而且，他忙完回来，的确是带我去玩了。虽然人生地不熟的，他也没怎么逛过街，但是和他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我快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问他有没有空陪我。不回国也没关系，打个视频也可以的。消息的那一头沉默了很久，一句话敲碎了我满心期待。他说有很重要的学术任务可能不能陪我。…算了，我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事情，我知道他对学习问题很认真，所以我还是把自己的东西放放好了。不打扰他了，没关系，我和朋友过就好了。

我十八岁那天，北京落雪了。

路明非打了通讯祝我生日快乐。楚子航的消息也躺在我的置顶，一句平常不过的，生日快乐。我不记得是什么时间了，路明非和我说他和师兄处理完了一件事情，心情很不好，因为他师兄因为这件事情，和他喜欢的女孩再也不能见面了。…他的师兄是谁啊?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楚子航啊。路明非和他在同一所大学啊。

他和他喜欢的女孩不能再见面了吗?喜欢的，…女孩。那不是我，对吧?我抓着手机的手有点颤抖，弯眸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故作轻松。问他怎么知道他师兄喜欢那个女孩的？路明非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是因为师兄很关照那个女孩，看起来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我看着屏幕里路明非清秀的脸，突然沉默了。

我从没告诉过他，我和楚子航是情侣。到底来我还是想知道怎么回事，可打着视频，我怕他看到我脸上难以控制的表情。所以我找了一个借口，把视频转成了通话。电话里，我听着路明非和我讲他师兄和那个他口中的小龙女的故事。听完，我沉默了很久。说难过是真的，可我却一点也哭不出来。只说了句真可惜。便挂了电话。

也许，路明非的以为，只是他以为呢?。我这样想着，试图逃避那个事情真相。可我怎么也不能这样的相信言论。我和他很久不见了。他要是喜欢别人，我也不知道的。不是吗?

别人说十八岁生日是重要的开心的一天。可我却觉得，不是那样的。我一点也不开心。

那天，我才知道，楚子航从不属于我。

他对我的感情是什么，青梅竹马的依恋吗？可我不需要这种感情，我从不缺别人给予的爱。我不想要这样的感情。

于是，我向他提了分手。

及时止损，我知道的。我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删掉了和他有关的所以东西。

邮箱里堆积着一堆我从没点开过的信件。那不是垃圾邮件，我知道的。那是楚子航给我发的信件。我不想看，我怕我心软。即便我知道信件里是他为我述说的他当日的日常和叮嘱。

宿舍里每天都轮换着鲜花，那是他托花店送来的。我舍不得扔，花很漂亮。漂亮的像他的眼睛，他的喜欢。让我舍不得糟蹋那种漂亮的喜欢。

我从不知道，他有另一个手机号。抹着身体乳，我没看清那串号码，随手滑过了接听。那个声音太熟悉了，楚子航。

他问我为什么要分手。我怔了一下，心尖好像疼了一瞬，弯了弯唇角，我扯笑，勉强发声。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啊。”

他沉默了一瞬间。我的心也跟着狠狠的沉了一下。“我回国了，明天见一面，好吗?”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呢，我看不得他，我怕我在他面前失态。我刚想开口回绝，眼边却瞥见今天送来的花，花朵娇翠欲滴，花瓣上沾着凝结的水汽，金黄的花蕊被半开还未舒展的花瓣包拢。

我怔了一下。算了、有些事情当面说也好。我垂下眼睫，点头回了句好。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拨开云雾，暖光洒在地上。他一袭黑衣，黑蓝色的头发有些凌乱。我又看见他了。他看着我，可我一点也不想再看他了。

他好像变了，更沉默寡言了。他挽着袖子捧着一束花 ，瑰丽艳红的玫瑰如火烫的刺眼。他站的笔直，一身黑色。他长的更高了。我仰头看向他的脸，视线闯入了一片黏腻的黑色，郁色翻滚几缕金光在内跳跃。阳光好像也偏爱他，在他眸里落下几点光斑。我有没有说过，楚子航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不知道怎么，我再也看不到之前他青涩的欢喜。他变了好多，眸子里放的是我看不透的情绪。他向我走来，在距离我半米的地方停下了。我没动，今天来见他，我其实特地打扮了一番。让他知道，我分手后，我还是那样光鲜亮丽。我就是倔强好强，我就是不能让他看见我落寞的一面。

其实，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没敢说什么，单只觉得他那种表情太冷漠了。我瞧不见一丝一毫的伤心在他的脸上。也许他一点也不觉得我和他分手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情吧。我想。他开口叫了我一声，声音沙哑，好像很累的样子。他垂着眼，那一刻我好像直面了他满身的疲倦。

在我们没有见面的日子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他叫着我的名字，我没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来之前，你去做什么了?”我看见了，他身后背着的像是棒球棍的黑色袋子，我知道，那里面才不是棒球棍，那是他的木刀。他沉默了，紧抿的唇瓣告诉我，他并不想把事情告诉我。视线下移，我看到他露出的小臂上刚结痂的伤痕。太明显了，那道伤痕狰狞极了。光一眼，我都心疼的不得了。

他好像意识到了我落在他手臂上的视线，放下了另一只手上的东西，把袖子抚平放下遮住了伤痕。他看着我，冷淡俊逸的脸上，缓缓扯出了个淡淡的笑。太勉强了，楚子航。

“没事。”他说。

我以为我不会哭的。可刚见到他没十分钟，还没说几句话，就已经快忍不住的快要崩溃了。我偏过头控制自己不去看他。“不想笑就别笑了，一点也不好看。”眼侧他落寞的神色一闪而过，可脸上淡淡的笑容却没被放下。他还是那么倔强。

其实，我一点也不理解。他浑身环绕的浓浓的悲伤。他在难过什么呢?从那一年开始就不断积累的悲伤和倦怠总有一天要压垮他的。他叫着我的名字，让我看他。我才不看。

“我没有，喜欢别的人。”他说

心随着这句话狠狠的跳了一下。我抿了抿唇，还是坚持没去看他。“你不要听明非说的，我没有喜欢别人。”“我管你喜不喜欢别人，那关我什么事?”我强忍着鼻酸还是要强，不肯示弱。

玫瑰花束怦然掉落在地，我没反应过来。淡淡的皂角和铁锈味把我笼罩，贴着他的胸膛，我好像触碰到了他跳动的心脏。他埋颅在我的颈窝，双手环紧我的腰，把我抱进了怀。

“别不要我。”

呼吸一窒，我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好像被悲伤环绕了，那个情绪无孔不入。让人难受的紧。我推他的肩膀试图推开他，他怔了一下，没有动作。只是抱的更紧了。我难受，不是抱的太紧的原因，是我自己。心跳漏拍难受的喘不上气来。

我试图攥着他的衣领，可是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我哭着，问他还喜欢我吗? 他说喜欢，从小到大都喜欢。

我不记得那天后面的事情了，只记得他抱着我哄了很久。和以前一样，抽着纸巾给我抹泪，一遍又一遍的说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