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街口的一家纹身店,桑禾透过玻璃看了眼紧闭的店门,笑着逗她,“靳朝,你现在这么自觉啊,我有说要你去我家吗?”
搁在方向盘上的手下意识蜷起,攥紧方向盘,靳朝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被她故意调侃的羞意,“我这幅样子回家,被昕昕看到的话不好。”
桑禾很喜欢看他这副有点别扭的样子,连她也说不清两人的相处变得有些别扭,她失笑,打开车门,见车里的人没动静,她敲了敲车玻璃,“靳朝,演客气演上瘾了是吧,还有我都跟你说过一千遍一万遍了,把钥匙随身带着。”
“带着的。”
靳朝轻声回应,心底暗道,人都在他面前,他把钥匙拿出来做什么。
跟在桑禾身后,走进纹身店,他扫视了下不大的店面,不久前才来过,陈设布置毫无变化,只多了几张纹身图样的线稿在画板上。
“那我去了?”
桑禾随手拿起一支画笔做簪子将长发挽起,闻言转过身来,“怎么?想要我帮你?”
“…”
靳朝被调戏了一把,沉默应对,低着头乖乖去了二楼。
客房里有他的衣服和生活用品,翻找出两件干净衣服,他去了浴室。
*
温热的水流流下来,打湿头发,冲去身上的汗水与一身的疲惫,一场酣畅淋漓且耗费精力的比赛过后,靳朝很需要洗个热水澡放松,在这狭窄安静的一方浴室内,享受独处时光,也不必紧绷神经,考虑太多。
洗过澡后,擦着湿发走出来,看到桌上摆着的他与桑禾的合照,靳朝无意识地弯起嘴角,眼神中是他自己也不曾发觉的温柔。
桑禾的纹身店就叫有酒。
而认识他的人都喊他有酒,她的纹身店,与他的联系却这么深。
原本桑禾开店时定下的店名就叫今朝,同他的名字读音一样,只因为当初她的大半资金被骗走,他补上了这个窟窿,让桑禾得以顺利按照计划开店,这家店有他的一半,甚至是大部分。
靳朝坚决不同意,他是自愿的,可没想做什么合伙人,更不想看着桑禾以感激的心态面对他,时不时再给他拿点店里分红。
跟靳强一起来到曼市,身处异国他乡的漂泊感让靳朝仿若身处地狱,也让他深切意识到,没有钱,连生存都这么艰难。
像是湖面两叶孤舟,被水波推动着,在某一日相遇,而后彼此依靠。
桑禾一个人,不比他轻松多少。
靳朝想成为的是她的依靠和退路,而不是被她照顾、帮助。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靳朝转过身,便见桑禾提着两兜东西,将他拿着照片看得入神的样子尽收眼底。
看着将手上东西放在一旁桌子上,他还没来得及分辨出那是什么,桑禾推着他坐到沙发上,在他身边坐下然后拿出手机,靠近他,打开相机,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她灿烂的笑容和靳朝有些懵的表情同时被框进镜头。
桑禾操作着手机,将照片发给靳朝,她挑眉,“好了,现在你有一张新照片可以看了。”
人就在他面前,谁还会想看照片。
靳朝着桑禾,桌子上的手机亮了又灭,他罔若未闻,依旧目不转睛。
这时他才知道,塑料袋里是她买来的药品,给他处理伤口用的。
从第一次他打拳赛受伤开始,就基本是桑禾帮他处理,家里靳昕还小,有时撞见他满身伤痕的样子,很是心疼,从那之后,靳朝每次受伤都会刻意回避着点家里。
后来,桑禾给了他一把她家的钥匙,以后受伤了,可以来她这里处理,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不被发现有很多办法,毕竟靳朝一个成年人要瞒过一个小姑娘,简直易如反掌,他随便一想,就有好几个地方可以收留他。
可看着桑禾递来的钥匙,意识到自己被她特殊对待,且无比信任时,那钥匙就像是成了钩子,正等他收下呢。
靳朝收下钥匙,趁桑禾不注意时,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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