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12

待到桑禾第二日醒过来，透过窗子看外面的景色，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嘉州，而此刻昨夜的一些回忆也涌现脑海。

看来昨日李莲花将她送回房间后并没有把方多病一并带进来，哎，果然啊，要他心无芥蒂的接受有人愿意陪他同行，似乎还有点难。

若不是自己与他是旧相识，只怕也要被抛下。

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药碗打翻的声音，桑禾心里一惊，立刻拉开门，果然，坐在书桌旁的李莲花双手撑在桌沿，满头大汗，脖颈处暗红色的筋脉格外突兀。

“莲花！”

她失了冷静，快步跑过去，立刻调动内力替他压制毒性，“你毒发果然提前了，别动！”

桑禾冷声开口，立刻折返回药房，翻找出她备好的药丸，然后让李莲花吞下去，之后助他调息。

多年碧茶之毒的折磨本就一直蚕食着他的身体，每次毒发更是让他备受折磨。

李莲花此刻只能依偎在桑禾怀中，任她拉开自己的衣带，敞开胸膛，在他几处穴位处施针。

“碧茶之毒如今已入你的筋脉，我先以金针为你引毒，先熬过这次毒发。”

桑禾安抚他，拭去他额头的汗水。

李莲花脸色苍白，虚弱至极，闻言抬眼看了看她，艰难点点头，安心躺在一旁的软榻之上。

……

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到再醒来时，便看到桑禾守在药炉前，托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李莲花垂眸，看自己被解开的衣裳已经被重新系好，心底五味杂陈，总说不愿意耽误桑禾，可一次又一次做出过于亲昵、越矩的行为，何尝不是一种不负责。

桑禾听到脚步声，扭头看他，“你醒了？药马上就好了，我诊过你的脉象，看来我上次带来的药方还是没有用。”

她难掩失落，但又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若非有你和桑莫老师父，以往的毒发之日只怕……”李莲花刚要说，就立刻被桑禾皱着眉打断，“不许说那些话。”

“好好，不说。”

李莲花点点头，忍了忍，低声道歉，“阿禾，当年我自顾自离开，对不住你。”

他后来得知自己离开后的第二年，桑莫便过世，便心生后悔，那样尽心尽力帮助他的人，他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若是他没离开，或许也可以照顾那时的桑禾。

桑禾知道他所指何意，摇摇头，“都过去了，不提那些了。”

弯腰拿起桌上的玉扳指，“这是从你身上掉出来的，是有用的东西吗？”

“那日与辛雷起了争执，我顺势从他手上取下的，这暗纹我看过，就是金鸳盟的暗纹，暖玉的材质乃是昆仑玉城独有。”李莲花解释道，拿过玉扳指，“所以我准备前去昆仑玉城。”

“也好，那便一同前去吧。”

*

昆仑玉城。

桑禾捏起一块西瓜，大口咬着，瞧见狐狸精蹦蹦跳跳馋的不行，她笑弯了腰，“小狗可以吃西瓜吗？嗯？想吃嘛狐狸精。”

她逗着狐狸精玩得开心，一旁的李莲花不自觉弯起唇角看着这一幕，抬手将险些沾上西瓜汁水的桑禾的衣袖扯了扯。

“正所谓山水有相逢，做了亏心事溜是很容易，可再遇见岂不是很尴尬？”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两人的和谐，桑禾抬头，便看到被抛下的方多病这会儿已经坐在了他们的对面，颇有些质问的意味。

“方少侠，是这么……”李莲花面不改色地解释，丝毫没有半点心虚。

而桑禾像是感觉到什么，拿起腰间的香囊打开，从中取出一粒米粒大小的暗红色颗粒碾碎凑近方多病，“啊——你去过莲花楼了？”

方多病还想问她在做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张口，便瞧见自己的衣袖里爬出一只骇人的虫子，顺着手臂就爬上了桑禾的手指。

“啊！那是什么！什么时候爬我身上来的！”他大惊失色，险些跳起来。

桑禾将蛊虫碾死，笑得无害，“只是一只无毒的虫子罢了，若是有人进了莲花楼，便会沾染门口我洒下的药粉，就会吸引这虫子，你不会——在莲花楼拿了什么东西吧？”

“本少爷是那样的人吗。”方多病连忙反驳，对桑禾多了几分敬畏之心，“原以为你与这李莲花不是一路，现在看来，你们是一条贼船上的人。”

“贼船？小心我喂你吃虫子。”

桑禾作势要将刚才虫子的尸体喂给方多病，李莲花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冷静些冷静些，方少侠堂堂刑探，就算是私闯民宅也不会做什么的，对吧？”

方多病闻言，哼了声，“那可说不准，我自然不会对寻常老百姓做什么，可若是身份有鬼，那可就说不准了，你说对吧李莲花？”

“你跑得这样快，是怕被我查到朴二黄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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