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被他们二人突然的起身给打断了接下来说的话,嘴巴张了又张,愣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氛围逐渐变得奇怪。
平日里,他们是将公事与私事分得很开的人,在衙署议政,或是在校场操练士兵,又或是在军营,公事便要公办。
也正因此,这些碎片化的私人的时间就变得弥足珍贵,那些想说的话,也都在这时娓娓道来。
可当他们两人同时在眼前,环境又足够私密时,一切似乎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桑禾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觉得棘手,头皮发麻,想遁逃,“好好,我们在康郡也不止待一日,自然有机会逛的。”
说罢,她便转身要离开房间,“话说,魏梁魏渠他们呢?”
故作不经意问出,桑禾一溜烟出了房间,在廊下逛。
房中只剩魏枭与魏朵二人,二人对于桑禾如此的态度只觉得无奈,他们做出了妥协,也愿意为桑禾退让,可似乎桑禾还没能很好的接受这样的情况。
可一切只会越来越深刻,就如他们的情意。
或许要多让女郎体验体验,才不至于她又躲又逃,魏枭心想道。
*
在康郡几日,桑禾也将康郡以及乔家人的行事风格看在眼里,此战过后,不少流民来到廉城,甚至其中大多是良崖军民。
乔平不论身份,将流民全部收留,并缩减酿酒的粮食消耗,尽数分给百姓们,他知战争之苦,更知百姓之困。
而身为焉州州牧的乔越此刻满心思的就是筹办酒宴,在宴席上与魏劭大谈特谈宴席之隆重,对他之敬仰,只字不提战后之事。
除此之外,更是暗里贬斥大乔,怨她与马奴私走,丢了乔家人的脸,吩咐她将博崖军权交出。
父女俩因此迸发出激烈争吵,大乔更是与父亲冷战数日。
这些桑禾看在眼里,魏劭自然也看在眼里,他吩咐将军用备粮送入廉城,让乔平分给百姓,更是派人去辛都调粮。
离开康郡之时,乔平亲自送别,更是面朝巍国的方向下跪叩首,为当年之事道歉。
如此大礼不仅让小乔几人震惊,更让同行的桑禾几人没有预料到,看到魏劭动容的神情,她也释然了。
若是乔家人如乔平,如小乔,那这多年的仇恨,才是真正可以消弭。
“郡守远比乔越更适合做州牧。”
路上,桑禾低声同魏劭说道,心有感触。
魏劭看向她,眉眼柔和许多,“这还是第一次在我发表对乔家的态度之前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桑禾结巴了下,想要解释。
魏劭连忙打断她,语气缓柔,“阿禾,这才是对的,你不必因为我曾帮你手刃仇敌,而将魏家的一切都背负在肩上,更不必模糊自己的立场,违心的支持我的一切决定,你是我的家人,不是我的附庸。”
桑禾一时觉得眼眶发热,鼻尖泛酸。
魏劭真的太过了解她,将她完全看透。
她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在遇到魏劭,有了新的家人以后,她无法说服自己不为他们而拼杀,也习惯认可魏劭的一切决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他若攻,她便拉弓射箭,毫不退缩,他若退,她便处理好一切随同离开。
而魏劭正是知道这一切,才开口宽慰她。
她是家人,不是附属。
瞧着桑禾快要哭了,魏劭不想她伤心,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阿禾,你知道吗,我同你想得一样,乔魏联盟,是和我岳丈乔平的合作,与乔越无关。”
“我知道的,哥哥。”
桑禾忍下想哭的情绪,扯出一个笑容来。
“傻丫头。”
魏劭被她忍着哭意硬笑的样子逗乐,两人拌起嘴来,一路上好不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