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朵承下了去汇报的事情,期限已到,还有些事情未完成,自然也会落得魏劭的责备,但好在这会儿的魏劭也冷静了许多,加之军师替他分析情形,他也愿意再宽限些时日,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百姓不愿接受,也情有可原。
但几日以后,桑禾便发现事情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如她所料,在与魏劭没谈拢以后,乔蛮并未坐以待毙,而是从百姓入手,让魏劭的处境更加艰难。
充斥在辛都各个角落负责城中重建的士兵与百姓本就相处不恰,而此刻,乔蛮以需要百姓修正街道,平填路面为由,为百姓提供报酬,比起更有距离的魏劭的军队,乔蛮手底下的人明显更好相处些。
几日下来,城中不少百姓既愿意休整街道,也愿意修缮水井,清理路边杂草野花,重建辛都。
魏劭阴着脸听着手下人讨论着乔蛮的法子有用,蹭一下站起身来。
桑禾一怔,话卡了半截,“……哥哥,你——”
“我去见见那乔氏女。”魏劭大步离开。
“吓我一跳了,我还以为主公生气了。”魏梁心有余悸开口。
“只怕他现在心里就是有气。”桑禾摊手,“不过,乔女郎这法子倒也有用,与百姓交涉,还是要和善,缓和,急不得。”
“我们也并不凶悍吧,但是百姓们压根不愿意来登记领粮,找上门去反而激起他们反抗,闭门不见。”魏朵叹气,试着笑了笑,“这样够和善吧。”
桑禾被他逗笑,看向他,魏朵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唇挪开眼。
“挂着刻意的笑容肯定没用,如今百姓们已经更信任乔家,就是我们去好声好气求,估计也用处不大。”桑禾又道,“这种时候,需要有一件事让主公的形象变一变。”
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毕竟若是蓄意谋划,效果就大打折扣,必须要顺其自然,让魏劭做出让百姓信服的事情。
可不久以后,便正好有了机会——
那日魏劭骑马巡城,查看建工进度,突然闯进路中的小孩惊到马匹,魏劭反应迅速,及时拉紧缰绳,让马头,变换方向,孩子的家长眼疾手快,趁此机会抱走了孩子。
看到是魏劭,路边的百姓战战兢兢跪下来,态度躲闪。
没过几个时辰,魏劭长街纵马杀人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流言传得极快,百姓们人心惶惶,一齐到了县衙,希望县令能为他们出头,与魏劭对峙。
——
入夜。
桑禾准备去巡城,从房间里出来,穿过长廊后,便看到了魏朵。
他与自己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并未出声打扰,只是跟着自己。
又是这样。
桑禾想逗他,于是故意躲起来,魏朵跟出来后,瞧不见她的身影,肉眼可见得紧张起来。
她这才从暗处走出来,捡了块石子丢在他脚边,“魏朵将军不休息,跟踪我做什么?”
背着手一步步走近,桑禾噙着笑,打量着魏朵被发现时的局促表情,继续追问,“嗯?为何?”
“我…夜深了,女郎一人巡城,我陪同,安全些。”
魏朵又开始紧张了。
他垂眸,望着桑禾,借一旁火台上的火光,他得以看清她含笑的眼眸,熠熠生辉。
“每次都这么说。”桑禾退了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同魏梁他们就不见你这么局促,与我独处,要么结巴一下,要么眼神飘忽,你讨厌我么。”
“当然不是。”魏朵否认得极快,他解释道,“女郎虽与我们一起行军打仗,可是是与主公一样的,身份不能僭越,我自然要尊敬女郎。”
提及身份,桑禾的眼神有片刻的黯淡,但很快她又恢复如常,“我又不是名正言顺的魏家女郎,魏家也没几个人承认我,谈什么僭越不僭越的,没这回事。”
“不是的。”魏朵一本正经开口,“魏家很多人都认可女郎你,在我心里,你就是魏家的女郎,所以我们都愿意听命于你的。”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