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谭家庄的这段时日,桑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尽可能避免行踪暴露,每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照顾弟弟,等待宋墨那边传来的消息。
一直到本应送来的信件迟迟未到,桑禾便有些坐不住了,前几日的信件还在说朝堂中正按计划顺利进行,只待父亲回京,再行下一步,可如今左等右等等不来信息,实在是将人放在烈火里灼。
眼瞧着日落夜深,该来的信还没有来,桑禾担心上一世的惨剧要重演,于是留下纸条便瞒过严朝卿离开了谭家庄。
也幸好,父亲很小时候就带她去过军营,也教过她一些实用的技能,所以桑禾骑马连日奔波倒也撑下来了。
只是等她到了英国公府,跌跌撞撞下了马后,却没能来得及走近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到她再醒来,发现身侧的竟然是顾玉。
顾玉是宋墨难得的真心好友之一,桑禾与他也很是熟悉,她上下一扫便知道这里不是英国公府,可起身来第一句话便是先问宋墨,“顾玉哥哥,我阿兄呢?怎么会是你带我来这儿?”
“阿禾啊,你听玉哥哥说……”顾玉犹豫再三之下,还是开了口,“定国公的船回来途中遭遇海匪,此事蹊跷,宋墨闯到陛下面前,被押入了大牢。”
听到这些消息的桑禾脸色登时没了血色,惨白如纸,若非顾玉搀扶她几乎要倒下去,“怎么会……”
明明和上一世不同了,为何还是这种结局,难怪…难怪苦等消息不至。
同眼泪滴落的还有桑禾的理智,她甩开顾玉的手,自顾自向外走,“我阿兄呢?陛下现在是何旨意?”
桑禾性子向来执拗,认准了的事实在难以更改。
顾玉叹气,追过去后也顾不得太多规矩,只能抓住桑禾的手臂拦住她,“阿禾你冷静些,你听我说,眼下为砚堂和定国公叫冤的人还是有的,我自然也会想解决办法,英国公夫人听到定国公和砚堂的消息直接就昏了过去,她本就病症缠身,受得打击已经够多了,若是再知道你从谭家庄逃了出来,只怕身体会更严重,还有你也是,一口气骑马跑这么久,郎中可吩咐了,要你好好休养,你放心,我是偷偷将你带来的,没人发现,事急从权,我也是没办法,这才……”
“这些都是小事,我也不怕被人议论。”桑禾抹了一把眼泪,只觉得眼睛又涩又疼,说话也有些止不住哭腔,“眼下重要的是阿兄。”
不一样的,父亲像上一世一样,那岂不意味着即便时间不同了,即便在一些小事上有所改变,结局依旧会通向上一世。
若是陛下动怒,只怕宋墨入了大牢,再无出来的机会。
“你放心,还有我呢,我已经听说了,陛下今日已经醒了,明日一早我就去求见,为砚堂说说情。”
顾玉好说歹说暂时安抚好了桑禾的情绪。
夜深人静,桑禾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心情烦躁,好不容易在临近天亮之时迷迷糊糊睡下了,又被噩梦惊醒。
梦中上一世的惨案再度重现,明明是与上一世的过程是不同的,可所有人还是没有逃过一劫。
宋墨直接死在了大牢,父亲的冤屈没有洗清,紧跟着蒋氏百余口人也全被一纸圣意斩杀。
“……”
桑禾推开窗,看着远处雾蒙蒙的天幕,指尖嵌进手心。
她已经被推到万丈悬崖边,情绪濒临崩溃,在时空原有的轨道之上,她的力量显得那么的渺小。
现在似乎只需要很轻很轻的一阵风,便可让她也被悬崖吞噬。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