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禁婆

吴邪在二楼走廊尽头找到了陈文锦的笔记。

他蹲在病床边上翻了没几页，后背就开始发凉。

笔记上记的东西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字里行间透出的恐惧透过纸张直接渗进手指。他看得太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走廊里传来的声响。

咯咯咯。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墙。

吴邪猛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里晃了晃，什么都没有。他屏住呼吸，侧耳听了一会儿。

咯咯咯。

这次是从头顶传来的。

他慢慢抬起头，手电筒的光照到天花板上。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发黄的水渍。他刚要松一口气，那声音忽然从身后响了起来。

很近。近得像是贴着他的耳朵。

吴邪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一张惨白的脸。那张脸倒挂在他面前，长发垂下来，几乎扫到他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转身就跑。身后的咯咯声追了上来，越来越近。他跑过走廊，跑下楼梯，脚下的碎玻璃被踩得噼啪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到一楼拐角的时候，他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吴邪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借着地上的余光，看到了那个人。

有人站在走廊中间。

月光从那人背后的窗户里照进来，把整个人的轮廓笼在一层清冷的光晕里。

吴邪的第一反应不是看清她的脸，而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那个人周身的气场太特殊了，站在这阴森森的破走廊里，却像是在俯瞰什么。一种很平静的、见惯了生死的俯瞰。

他看不清她的五官。不是光线的问题，是注意力根本聚不到脸上。那种不属于凡人的气质太重了，重到把容貌都压成了背景。

咯咯咯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吴邪头皮一炸，腿却僵住了。

那人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白色的衣角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很淡的风。

然后他听到禁婆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叫。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喉咙，短促而窒息。几秒钟后，声音停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那人走回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手电筒。”她说。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

吴邪弯腰捡起手电筒，手还在抖。他这才敢真正看她。

白色的上衣，浅色的长裤，料子看起来软而轻。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月光落在她身上，五官精致清艳，眉眼素淡到了极致，偏偏在这份素淡底下压着一股沉甸甸的艳色。

但这不是他最先注意到的。最先注意到的是她周身那种缥缈而强大的气质，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她的容貌和年龄。

“你是什么人？”他问。

那人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走廊那头的楼梯口。

脚步声从那边传过来。很轻，很稳，是人。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深蓝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提着一把黑金古刀。

“小哥！”吴邪几乎是喊出来的。他往前跑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因为张起灵没有看他。张起灵站在走廊中间，帽檐底下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身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