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您不必骗我,父皇根本不喜欢我,对吧?”
十年过去,南宫玉蝶已经十六岁了。
南国唯一有封号的公主,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可是她宁可不要这所谓的荣耀!
世人皆知南国静慧公主出自武帝挚爱先皇后云静伊,那个一出生便赐封号的小女娃,她必定倍受恩宠,荣耀无限!可谁信她自打知事以来便连那位皇帝父亲一面都没见过!
南宫玉蝶轻抚脖子上的玉坠,母亲,如若您知道我会受到他这般对待,您会不会后悔带我来到这世上?
“公主……奴婢……奴婢会一生陪在您的身边的。”
羽婉已经无法再说谎骗她了,公主长大了,再不是几岁的小女娃了。
羽婉看着眼前的人儿,活脱脱云静伊的翻版,心下说不出的滋味。
“羽婉姑姑,柔公主说父皇要派我去和亲……”
“什么?”
羽婉眼眶红了,那所谓的“真相”早在一年前揭开……
云静伊的真实身份武帝早就知晓,当初借着月家势力打下江山,感激月家的同时也忌惮月家,如此实力是不能被帝王所容的。
武帝与云静伊生出情爱,初始是不知她真实身份的,但关于月家,他是有所了解的,但凡月家血脉,脖颈处会有一月牙胎记,这本是一件密不可宣之事,怪只怪武帝当初接受月家帮助时,无意看到了月家两位公子脖颈处同样的胎记,本不甚在意,但在看到云静伊的时候,他笃定了。
云静伊本是他出宫微服救下的女子,本是无心之举,但她的美貌着实惊艳了他,即便生在皇家见惯了绝色女子,但都不及云静伊,一个英雄救美,一个惊鸿一面,互生情愫,很快便互订终生了……
云静伊告知他,说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女,隐居深山,奈何匪盗猖獗,不敢独自再居住,所以打算离开,本有意逃离,却不巧真遇上了匪盗,本以为在劫难逃,幸遇武帝……
多年皇宫岁月蹉跎,云静伊本以为此生不会再与蓬莱月家有所联系,奈何收到家族密令召唤,月氏家族有难,父兄生死不明,母亲性命堪忧,而那一个密令就是导致云静伊难产的缘由。
事实摆在眼前,羽婉本已相信,但是一次巧合下,无意听到武帝与月如烟的对话。
“陛下,云静伊已死,后患已除,陛下可以不必再忧心遭到月家报复!”月如烟眉眼带笑轻声道。
“烟儿,为此……你费心了。”武帝平静的说。
说完相偕而去……
羽婉震惊不已,原来,她感觉没有错,云静伊的死本就是蓄意谋害,而非意外,那么……月家其实根本无事,或许云静伊的死,月家还一无所知?
羽婉动用了一切可以联络到月家的办法,终于在三个月前联络到了月家:
“月家出事,蓬莱不可出,神女之死,家族已知晓,望神女使照顾好神女遗孤。”
寥寥数语,道尽因果,原来月家确实出事了,只是到底是刚出事,还是十几年前便已出事?
“姑姑,宫里人都说我母亲是父皇挚爱,说我身份尊贵,可是我明白我自小便不得父皇喜欢……”南宫玉蝶低落的说道。
在玉蝶小筑已经生活十六年了,别的公主住的是宫殿,而自己住的是个偏远的园子,小时羽婉姑姑说那是父皇偏爱与心疼,大时才明白大概是恨吧……若不是自己的出生,母亲何以会死?所以,于父皇而言,自己不过是“杀人凶手”般的存在吧!
南宫玉蝶朝皇宫最中间那座殿宇看去,自嘲一笑……
“公主……”
羽婉看着这样的南宫玉蝶,心疼不已,以前总想着保护她不愿告知事情真相,如今皇上竟然想着让公主和亲,有些事看来不必隐瞒了,公主是月家后人,迟早要接受这个真相,担负自己该有的责任,所以……
“公主,娘娘的死不是意外,是蓄意谋害!”羽婉说道。
“什么?”南宫玉蝶震惊无比,眼神定定的看着羽婉,惊讶的问。
羽婉看了看周围,拽拉着玉蝶的手,往内室走去。
“姑姑,你刚才说我母亲不是死于意外,是什么意思?”
羽婉牵起玉蝶的手,轻轻拍了拍,而后从自己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摊开在玉蝶眼前。
这是一封不知道被启封过多少次的信件,早已褶皱不堪了,可承载书信内容的纸笺却完好无损。
南宫玉蝶看着信上内容,内心深处一抹触痛,这是她未曾见过一眼的母亲写的信……
信的内容是让羽婉寻个理由进宫,照顾她未出世的孩子,自打月如烟进宫后,她便觉得有种莫名的心慌之感,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而且那是针对于她的,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最信任的羽婉召进宫来……
月如烟,月家,母亲,父皇……
南宫玉蝶充满疑惑的眸子,看向羽婉,羽婉知道她要问些什么?之所以先给她看信,是想告诉她,她是这个皇宫中她最可信的人。
“公主,你的母亲是隐世家族蓬莱月家的幺女,也是蓬莱岛的神,因为好奇蓬莱之外的世界,所以偷跑出来,才偶遇你父皇……”
……
所谓真相,原来竟是这般,母亲不过是被父皇利用来牵制并要挟月家的筹码,可怜的母亲,到死都不自知这些吧?原以为父皇只是不喜自己“害死母亲”,或许真正的原因是看到自己就会让他想到他自己作为一个帝王的卑劣吧!
羽婉把所有查到的事情始末都告知了玉蝶,她是个聪明慧黠的孩子,有些事不必自己说明,她自己也能明白。只是如此年纪便要承受这样的真相,到底对她还是有些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