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男孩带着一身竹木香和阳光,向他奔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本《向阳》塞进他的怀里,道“同学,你的书掉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男孩已经跑远,只留下竹木香和照射在书本上的阳光。
风静静的、悄悄的吹着,吹绿了草坪,它们摇曳身姿;吹红了花朵,它们齐声歌唱;吹暖了人心,却吹不进他冰封的心。
他冷冷地看着那本书,不是新书,却保存的非常完美,毫无瑕疵。这本书…根本不是他的啊。
翻开第一页,扉页写着一串字,字体小小的、圆圆的、好看的。
上面写着“多笑笑,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春风吹乱他的头发,他没有去整理,只是木纳的盯着那句话发神。
也对,他已经快要忘记笑是什么感觉了。长期的伪装,让他一度认为,自己本就是一副生人勿近、冷漠无情的模样。
看到这里,他的嘴唇又勾了起来,轻轻地笑了起来,很宝贝的把书抱在自己怀里,回忆着那个带着阳光、浑身竹木香的男孩。
远处,男孩站在树荫下,阳光透过叶缝,照在男孩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轻颤着,他的唇边,同样的勾起一抹笑容。
夏季,满身竹叶香的少年扑在他的怀里,轻声哭泣着,手握成拳头颤抖地锤在他的身上,明明是挠痒般的轻打在他的身上,却像是千斤重的车子撵过去般,生疼。
少年的头发被剪的参差不齐,甚至有一边还被别人用打火机烧过;脸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痕,还有几个是巴掌印;校服被剪的无法直视,就像是披在少年身上遮羞的破布——这些无疑在告诉他,少年经历了一场欺凌。
竹木香很是安心,少年的哭泣声却又让他心疼万分,他拍了拍少年的背,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地安慰道“别哭了,我心疼。”
“乖…”他吻了吻少年的发顶。
少年说“她们凭什么这样做…?明明是她们自己喜欢你…呜…又追不到…我明明没有勾引你…”
“凭什么…打我啊?”
少年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他搂住少年,把他圈在自己身上,想要揉进身体里。
“嗯,是她们不对,她们没本事,她们嫉妒你,所以小乖乖别哭了好不好?”
少年停顿了一会儿,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一般,说“可我就是喜欢你,不管她们做什么,我就是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竹木香在这一刻仿佛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了,他将抱着他的少年扑在地上,狠狠地亲吻着他的唇。
“我也喜欢你。”
秋季,青年在厨房做饭,他刚刚回家,操劳一天的身子已经筋疲力尽了,可是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还是打起了精神。
青年在楼下的咖啡厅当店长,那是青年很早之前就想要做的工作。而他现在还在读研,闲暇时帮助别人搞搞科研,也是闯出了一番事业,有属于自己的研究所。
生活富足安康。
踏进厨房,青年围着围裙,正在灶台前翻炒着锅中的晚餐,他从后头抱住青年,手在青年的腰上恰油,又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闻着青年身上那熟悉又安心的竹木香。
青年轻笑一声“别闹…我做了你喜欢吃的排骨,要尝尝吗?”说着青年夹了一块,用手在下面接着,喂给他。
他揽着青年让他转身,在他耳边说“比起吃排骨,我更喜欢吃你。”笑着吻了吻青年的唇角,青年耳尖微微泛起一抹红。
他关上火,将青年抱到客厅,褪去青年的衣服。
在青年的身上留下痕迹,在青年的体内开垦、拓展,让青年全身上下充满他的气息。
尽管他已经很轻了,可青年怕疼,在做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两行清泪挂在脸上,轻轻抽噎着,嘴里喊着“轻点…我怕疼…”
他真的好爱青年啊。
冬季,阳光透过窗前,照射到男人手中拿着诊断单,他微微颤抖着,几滴泪落了下来。
男人过了那么多年容貌没有太大改变,眉眼中写尽苦涩,男人紧紧抓住病床上女人的手,“母亲…”
床上的女人微微一笑,有些煞白的脸好像增添了几分血色,束起的头发突然散了,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倾下,只是那黑色的瀑布中,多了几缕青丝。
女人好像并不在意她的头发,只是盯着男人握住他的手,然后加重了力度。
轻声说“放弃我吧…趁我现在还清醒着,宝贝,我不知道我神志不清的时候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我的病情一定是加重了吧,你不用瞒我的。”
男人咬着下唇不停的摇头,“不要…我不要,母亲,我不要…”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每一滴泪都像利剑一般,刺入这个故作坚强的母亲的心里。
男人看着母亲手上的划痕,已经结痂了,但是鲜红的痕迹还是让他动作一顿,随后男人用手轻轻触了触,“母亲对不起…我不该那么任性…我应该结婚生子的…我当初不应该违背父亲,这样他也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对不起…”
男人的肩膀颤抖着,隐忍着哭声不让它爆发出来,眼睛都憋红了。
女人笑了笑,将衣服拉下来遮住手腕,抚摸着男人的脸,为他拭去泪水,像是看小孩一样看着男人,眼中闪着微弱的光,红尘旧事已经将她眼中的光遮的所剩无几了,只有面对她的儿子,她才能找到那最后的光。
她说“傻孩子,母亲不反对你喜欢上任何人,不论性别,不论家室,母亲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幸福。只不过那个人碰巧是个男孩,你们又碰巧相爱了,世界上那么多碰巧的事情,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碰巧’,我们的人生才会有惊喜和希望。所以只要你爱着他,他也爱着你,那么母亲由衷的祝福你们。”
男人紧紧抱住母亲,病房里熏着竹木味的香薰,那是母亲最喜欢的香味。
“好了,去把门口那个小家伙叫进来吧,一直把别人晾在外边也不好。”女人摸了摸男人的头。
男人拉着他的手,咧开嘴笑了笑,如释重负般扑进他的怀里。
他走进病房,浓郁的竹木香让他很安心,这味道…跟男人身上的一模一样,他微微皱了皱眉,握住男人的手更紧了些。
他对着床上的女人笑了笑,男人将他的手交到母亲手上,“如果你愿意的话,叫我一声‘妈’吧。”
他的耳尖红了,点了点头,这就意味着,岳母同意他们俩的感情了。
“妈。”
“乖孩子。”
一道雷声劈下,他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又拉着男人的手睡着了。
男人安详的躺在病床上,他已经昏睡好几日了,并没有一点想要醒来的意思,仿佛是跟着自己的母亲一起去了天堂。
“我又梦到妈了…”
“你是不是不想醒过来了啊?”
他顿了顿,仿佛是在等待病床上的男人给他回答,随后又说“其实你很早之前也得了精神病吧…毕竟这个东西是会遗传的。”
床上的男人安静的像是睡着了般,他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原来男孩身上并不是一直都有竹木香的,只是因为他的母亲,她是一个精神病,从男孩上小学的时开始,他的母亲就一直在精神病院呆着。
那本《向阳》一定也是男孩一直告诉自己的吧。
现在男人身上没有竹木香了,只有一身药物难闻的气味。
再也不会有一个男孩跑过来塞给他一本写满温柔的书了;
再也不会有一个少年扑在他怀里轻轻哭泣说着喜欢他了;
再也不会有一个青年喂他一块排骨,被他做的很疼却也忍耐着叫他“轻点”了;
再也不会有一个男人拉着他的手咧开嘴对他笑,再扑进他的怀里了。
“你陪我走过了无数个四季,回眸一望才知……你已经是我的四季,陪伴着我,从未远去。”
本故事纯属虚构,我也不知道有不有那本书,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写到冬季又不打算虐了,但是我又想,铺垫了那么久,还是虐一下吧鹅鹅鹅,虐虐更健康。也不是很虐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