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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2

万家灯火(暂封)

又是三年,我已经三十五了。

  这三年里我仍旧没有和别人上过床,也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感情。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年纪大了就懒得沉迷于情欲了。

  我磨去了年轻人的棱角,变得越发成熟稳重,我已经想不起来我上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了。

  为什么不杀人呢?

  可能害怕连累下一个江狱吧。

  前几年老爷子去世了,江狱的姐姐也下了病危通知书。

  他俩都没能熬过去。

  我派人通知了江狱一声,后续的反应我也没去打听。

  我不敢听。

  也不想听。

  毕竟最开始我自认为的“喜欢”只是一厢情愿,只是自作多情。

  人家只是单纯的好心放了我一马,只是因为老爷子拿他姐姐的生命威胁了他。

  他把我当炮友。

  不对。

  我们连炮友都不是。

  他也许只是擅长在手下败将的身上烙上自己的记号,就跟小狗撒尿似的占地盘。

  最近几年我还是会时不时点开自己的信息栏,只不过我再也没看到那条信息。

  那个习惯我维持了五年,兴许一辈子都改不掉了。

  最近几年我常在回想我对江狱的印象,发现几乎什么都记不清了。

  连那双勾心摄魄的眼睛都在我心中模糊的不成样子。

  我想开了很多,也不再像前几年一样口是心非的说不喜欢不在乎不想念。

  不喜欢我不会习惯性的找那条信息。

  不在乎我不会听到江狱的消息之后心痛的手都在发抖。

  不想念我不会留着那个私密处的纹身。

  年纪大了就很容易回首往事,我有时候也在琢磨我对每个人的情感。

  对江狱,我其实并没有一见钟情。

  如果说是喜欢,还不如说感激占的比例更大。

  但自从听完江狱姐姐的那个故事之后,我也没那么感激他了,因为他并不是心甘情愿替我顶罪的。

  可我忘不掉他。

  明明只是见过一次面的人,可我还是忘不掉他。

  哪怕印象模糊,我也会在脑海中反复勾勒他的形状,描摹他的形体。

  我真的没有在等江狱吗?

  也许真的在等吧。

  我不想深究,也不想变成一个一厢情愿的傻逼。

  成年人都明白及时止损的道理,更何况江狱还是个变态。

  会把人生吞活剥的变态。

  过了不久之后,江狱就出狱了。

  我明白这是有人暗箱操作,不然他不可能未满刑期一半就出狱。

  对此我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云淡风轻的哦了一声。

  谁也没注意到我几近发红的眼眶。

  他们说江狱已经出狱好几个星期了,让我小心一点,毕竟我以前打过江狱。

  “来呗,我又不怕他。”

  我垂眸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轻抿了一口。

  苦涩,难以下咽。

  哪里是我打了江狱,明明是他插了我一刀又留下个不知所云的“等我”。

  等个屁呢。

  老子又不是独守空闺的寡妇。

  啧。

  这么一说,还真挺像。

  我突然无可抑制的笑了起来,连杯中的红酒都洒了出来。

  我笑的发狂,笑的全身发抖。

  今年秋天可真他妈冷。

  又过了两年,我三十七了。

  这两年我没打听过江狱,也不想知道他在哪里。

  难道我还能冲进他的家门拽着他的领子问:“不是说好的要我等你吗,我等你了,你人呢。”

  这样会显得我很掉价。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有多想念江狱,也不想让江狱知道我喜欢他。

  多稀奇啊,我今天闯进江狱家里明天就得登报纸头条。

  题目我都想好了。

  “顾氏总裁私闯民宅居然是为了这件事!”

  嗤。

  我蠢到喜欢上了一个变态,难道还要闹得人尽皆知?

  别逗我了,你当我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么。

  逼宫的戏码早就过时了,成年人要把自己的心思藏的好好的,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掏出自己的一颗真心。

  并不是所有的鱼都生活在一片海里,我早就想明白了。

  可有的时候还是会很难过。

  十一年了。

  我没有床伴没有私生活,简直就是个现代版的苦行僧。

  要不是因为早上还有点反应,我还以为自己得病了呢。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对我说的一句话。

  她对我说再等等,以后生活会变好的。

  变好了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因为我杀了顾家老大。

  所以他们才会允许我这个私生子进门。

  可从那以后,我的母亲也不在人世了。

  一命抵一命,公平的很。

  江狱替我顶了九年的刑狱之罪,就活该我用一辈子来思念他。

  又过三年,我四十岁。

  江狱这个名字已经很少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了,只是在夜深人静时我还是会摸索着手机寻找那条讯息。

  我就是个傻逼,手机都扔了七八年了,还他妈在寻找那个熟悉的号码。

  其实我真的很想问问江狱。

  你说的等你。

  我等你了。

  等了你整整十四年了。

  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呢。

  十二年后,我五十二岁。

  当年江狱判了二十六年,我当时二十六岁。

  他九年后被释放,可我仍固执的等着他。

  因为什么?

  因为那一句等我。

  因为大腿根上的两个字母。

  我始终不相信江狱已经出狱了。

  如果他出狱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不是说我的血甜么,我给你喝就是了。

  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顾氏集团从未迁址,我也从未搬过家。

  当初那片荒地已经变成了高楼大厦,我再也没找到那条幽深静谧的小巷。

  我已经很难记起江狱的那双桃花眼了,因为已经时隔太久了。

  我没有去搜寻他的照片,思念他的时候我只会一遍又一遍的摩挲那个纹身。

  八年后,我六十岁。

  我放手了顾氏集团,把公司交给了我的一个义子。

  我决定去找一找江狱,也算是为自己讨个说法。

  当年我不敢承认自己在等江狱,也不敢去找他,是因为我觉得太掉价。

  现在我成了糟老头子一个,也无所谓掉价不掉价的了。

  我让人去找了江狱家的地址,我轻轻扣响他家的门扉。

  开门的不是江狱,而是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女人。

  “您好,请问江狱住在这儿吗?”

  那个中年女人温柔的笑了笑,对我说:“您找老江?他去小区里下象棋了。”

  我点了点头,准备转身就走。

  临走前我还是决定开口,有些犹豫的问了一句话。

  “请问您是江狱的..?”

  “我是他的妻子。”

  我勉强的勾了勾嘴角,拄着拐杖缓缓的下了楼。

  杀人犯也能娶妻生子吗?

  能吧,毕竟江狱有钱有貌。

  老爷子生前可给了江狱不少的钱财呢。

  我站在江狱的小区里四处张望了两眼,才看到那个不怎么显眼的象棋摊。

  “哎呦,老江,你这不行啊,两天不见棋艺下降了?”

  “啧,闭嘴。”

  江狱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专心盯着棋局琢磨了起来。

  我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那双桃花眼已经略有些浑浊了,眼皮也有些褶皱。

  可眼神仍旧像当年一样动人心弦。

  我忍不住的向前走了两步,又强忍着退了回来。

别人眉来眼去,而我只想偷看你一眼。

  我走到了江狱看不到的地方,拨打了那个我熟识的电话号码。

  这串号码我一直没存,可我仍旧记得。

  那边的江狱好像停顿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原来他还没有换号。

  “喂,江狱,我是顾冷。”

  沉默。

  一直在沉默。

  “嗯。”

  江狱轻轻应了一声,冲对面的老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慢慢的站了起来。

  我忍不住有些哽咽,甚至说出的话都有些颤抖。

  “江狱,三十四年了,你人呢?”

  “什么?”

  “我他妈问你人呢?!老子等了你三十四年,你人呢??!”

  我哽咽着冲那边怒吼,像是要吼出这么多年来对他的怒气。

  “我以为你不会等我。”

  他说出的话很平静,平静到只是随口一说。

  我把电话挂掉了,没再去问他。

  他以为我不会等他。

  多么可笑的借口。

  但凡你他妈来顾氏一趟你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释怀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确实是个疯子,疯到爱上了一个插我一刀的变态,疯到因为别人的一句话等了三十四年。

  我以为他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结果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他以为我不会等。

  顾冷,你他妈精明了一辈子,端着面子端了一辈子,就他妈因为那一句“等我”毁了你一世英名。

  六十岁还他妈跟个怀春小女孩似的非要到别人家里讨个说法。

  怎么样,伤到你这颗老心了吧。

  活该。

  

  又过二十年,我八十岁。

  我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年少时期积压的火气一下子涌上了心头,连说话也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

  如果说这辈子我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那我肯定开口就答我曾经等了一个变态等了三十四年。

呼吸管被拔掉之前我又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为什么跟踪我?”

  “因为我喜欢你。”

  “俄罗斯转盘,玩么,玩了我就信。”

  “你的要求我都答应。”

  砰——

  枪响了。

  我也信了。

  从二十六岁开始信,八十岁也依然信。

  娶妻生子的那个人不是我的江狱。

  我的江狱——

  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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