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流氓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铺撒在地面上时,方程有些匆忙的跑过同事酒吧门口,赶着去上班,醉醺醺的客人被两个服务人员搀扶着出来,险些和方程撞了个满怀,还好方程刹车及时。林嘉和祁敢搀扶着客人往一边的车上送,方程也急着去上班,绕道而行,但经过他们身旁时,方程就注意到了身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祁敢,只是一个侧颜,方程就认出了那天晚上在大排档门口闹事被抓的祁敢,他脚步慢了下来,又抬头去望了眼那挂在上面大大的四个字“同事酒吧”,祁敢并没有注意到方程,他还在费力的将客人往车上塞,没有闲暇的余光去观望过往的路人。
方程又看了眼祁敢,实在上班时间紧迫,他并未驻足太久。
等林嘉和祁敢终于打发完最后一位客人,两人都累的够呛,刚才那个客人就跟头猪似的架在他们两身上,属实吃力。
祁敢和林嘉做完一切,准备去地下层的小屋睡觉,可还没走到酒吧地下层的楼梯口,祁敢就被谭文给叫住了。
“小祁!”谭文的声音从祁敢身后响起,祁敢和林嘉同时转身,林嘉疑惑的看了眼祁敢,很有眼色道:“你们聊,我先下去休息了。”
祁敢点了点头,示意林嘉先下去,转头对谭文道:“经理,还有其他什么要吩咐的吗?”
谭文一张冷脸拉的老长,手指勾了勾,说道:“你先给我过来!”
祁敢走过去,听到谭文沉着声,很是不悦的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该清楚,轮不到你来挑客人,我是看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才没对你多说些什么,但是祁敢,不能再有下次!”
祁敢唇角提了提,淡淡道:“那这样吧经理,这酒吧既然什么样的人都有,您也要我什么样的人都得无条件服务,我也不是不同意,无外乎钱的问题,你给我加个价,只要我满意,我都能成,您看行吗?”
谭文眉间紧皱,他瞅了眼一张笑脸相迎的祁敢,第一天上班,看着年龄也不大,本以为是个好糊弄的小屁孩,没成想是个混迹社会的小流氓,心里的盘算打的贼精算!
要不是看上他那一副好皮囊,谭文早将人赶出去了,轮得到他来撒野,谭文道:“你想加多少?”
祁敢也不直接说,反问:“林嘉跟我说这里来的客人基本上都是互相来猎食的,看上服务生的并不多,但我知道,一晚上客人之间能互相瞅对眼的也是少数,肯定有拿服务生把玩的,您这儿是正当的酒吧,不要求客人给服务生给小费,但私下里,你们是有另外的交易的,不是吗?这么着,我也不要求您加价,以后要真想找我一夜情的,我和客人之间谈钱,不劳您插手,可以吗?”
谭文冷哼了一声,没想到眼前看着这个半大不大的小流氓知道的还挺多,他这是想直接撇开他直接从顾客那里谋取更多的利益,谭文经营这么多年的酒吧,他赚取的钱大多数也都是这么来的,如今祁敢想要打破他的规则,那他祁敢也未免想的太简单!
谭文冷笑,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走人!”
祁敢能被他吓着,他来去自如惯了,又不是第一次被赶,非常自然道:“那我这就去收拾收拾滚蛋!”
谭文眉角突突的直跳,感情这次遇见了一个硬茬儿,软硬不吃!
谭文冷静了下,缓和了下语气,又说道:“我看你其实是不想让别人碰你吧?你是同性恋,但你却又很排斥?”谭文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谭文看到祁敢神色动了动,知道自己猜中了,继而道:“这样吧,看到那里了吗?”谭文指了指吧台那边唱歌的地方,“如果你会,可以做那个!”谭文盘算打的很好,他不能就这么放走祁敢这张吸引顾客的脸!
祁敢瞥了眼,低声笑了下,然后走过去,抱起了一把吉他,旁边经常唱歌的那些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都注视着祁敢,祁敢轻轻拨了几下,然后说道:“我不会!”
在场的:“……”
谭文无计可施,说道:“那你想干嘛?”
祁敢两手一摊,说道:“我就是简简单单做个服务员而已,就这么简单!”祁敢真就是想的这么简单,他是个混混,但只是个想混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的混混,其实真让他做之前他口里所说的那些事,他是不愿意的,他恶心!恶心死了!有时候他都恶心自己!之所以那么说也是料定谭文不可能会给他那样的机会!
谭文无可奈何,最终说道:“祁敢,你要知道这里遇见什么样的人都会有,就凭你这张脸和身材,你不可能次次都躲得过,行,你可以只简简单单做个服务员,但是你也不能次次给我闹事!那就凭你自己的本事摆脱那些客人吧!别给我滋事儿!”
祁敢听了谭文一番话,很感激他还能将自己留下来,说道:“谢谢谭哥!”
……
方程和宋青海今日一大早又来巡视沧水区一带,其实这也就是他们每天的工作日常。
宋青海和方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期间宋青海问方程道:“没打算长时间留在青市吗?”宋青海是很喜欢方程这个孩子的,希望他能留下来。
方程笑了笑,回道:“是要回海城市的。”
宋青海吸了口手里的烟,眼睛往更远处看去,说道:“海城市那边发展好啊。”
方程道:“青市也挺好的,这里平淡安稳。”
宋青海捻了手里的烟,笑道:“那你还走!”
方程:“年轻人得要闯一闯。”
两人闲扯,汇进沧水区街道的人流里。
白天的同事酒吧是不营业的,刚刚睡醒的祁敢从酒吧门口出来,有些睡眼朦胧,待阳光一刺眼,立马清醒了不少。
祁敢是接到韩啸的电话出来的,韩啸说那天分开之后他一直跟着自己,就连自己进了同事酒吧韩啸也看见了,韩啸说要是祁敢不见他,他就自己进同事酒吧去找他。
祁敢哪能让一个学生进入这种场所,那不是小白羊进狼窝么,这里的人可最好的就是玩学生那一口。
同事酒吧地址比较偏,在沧水区街道口的尽头,一般没什么人会往这边走,除了这附近有些南苑公寓小区出入来往的人。
韩啸在电话里说他就在酒吧外门口,可是祁敢出来半天也没看见人。
祁敢四下张望,正打算掏出手机要给韩啸打电话,他就感觉到身侧有一阵风袭来,几乎是条件反射,祁敢伸出胳膊肘用力一挡,与此同时他听见了韩啸破音的呐喊:“祁敢,快跑!”
胳膊与铁棒相碰,无异于鸡蛋碰石头,祁敢只感觉自己的胳膊整个都快碎裂了,幸亏那一下他用胳膊臂膀挡的比较多,才没至于当下就残废一条胳膊,但更多的是,他感觉到对他下手的人控制了力道。他常年在外打架,身体也不是那么不禁打,对方似乎比他自己还要清楚自己能不能挨得住这一下。他身体因为对方的来力而退了几步,堪堪站稳,他甩了甩右臂,看能不能正常动作。
好像不能了,先是疼痛,然后是麻痹,渐渐的快感觉到没有了知觉,但现在不是管这条胳膊的时候了。
祁敢抬眼看了眼对他下此狠手的人,满面黝黑,眉目锋利,右眼尾有一道很长的伤疤,如果细看,好像是从眼尾处划拉下来一直延伸到了右脸颊,让人看起来异常觉得恐怖。
祁敢得罪的人比较多,但他都记不住人,但这个是个例外,因为眼前人的那条疤是最好的标记,而且这个人即是他得罪过也是帮过他的人。这个人是沧水区一带的流氓头,大家都叫他疤哥。
疤哥手里拎着铁棒,歪了歪头,随即他眼睛细微眯着,看着祁敢,顶了顶自己的后槽牙,哼笑道:“敢仔,过来,让我看看,有没有打废。”
祁敢原本淡漠的脸上突然弥漫了一层寒霜,眼眸冷冽,没有任何做声。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原本脸上疤哥带着的嬉笑瞬间变了阴沉,祁敢只听他用那暧昧不清的语调说道:“过来,疤哥很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