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停了,乌云渐渐消散而去,漫天晚霞,整个青坪镇一片宁和安谧。
听说村寨口要放电影,吃过了晚饭,村寨里的人们便相互吆喝搭伙往村寨口去。
彼时,因为下雨没有出去而几乎睡了一个下午的祝景安仍然躺在自己的被窝里睡得正沉,沈霖钦又从窗户里跳进来。
沈霖钦轻手轻脚进去,见祝景安没有丝毫要睡醒的意思,于是在他的床边屈膝半蹲下来,安静地盯着他片刻,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睫毛,惹得睡梦中的人将脑袋往被褥里埋得更深了些。
沈霖钦看着不由得勾起嘴角,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他时的情景。那时他坐在车上,远远地便看见雨中立着一个披着蓑衣的单薄身影。
父亲的车子开得离那个人渐渐近了,沈霖钦突然就说:“爸,停一下车,问问路,一会儿走错了麻烦。”
父亲把车停下来,沈霖钦便立即摇下车窗,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人,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
少年眉目清秀,被雨水淋湿的头发贴在额上,一双生得极好看的眼睛,望着人时冷冷清清的,沈嘉霖却觉得这人长的真是漂亮,且莫明觉得他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委屈意味,让人忍不住想跟他说说话,逗逗他。
原来第一次遇见时,他就是喜欢祝景安的。
后来熟悉了沈霖钦才发现,原来这人虽然看上去冷清不好接进,嘴还不饶人,其实心里柔软又善良,尤其是耳根子也软,听不得他说悄悄话,也听不得他撒娇。
许多时候,沈霖钦暗自庆幸,这样的祝景安只有他一个人见过,也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祝景安不愿与人诉说的痛苦与秘密也只告诉了他一个人。
于是,他便想,是不是也就等于他拥有了祝景安。
胡思乱想间,祝景安醒过来,大半张脸埋在被褥里,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懒懒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沈霖钦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哥,今晚村寨口放电影呢,咱俩去不去?”
祝景安刚睡醒的声音闷闷的:“我困死了,想睡觉,不去了,你去吧。”
沈霖钦立时便脱了自己的鞋上床:“那我也不去了,我陪我的小宝贝睡觉。”
祝景安惬意地翻了个身,顺便踢了他一脚:“早晚撕了你这张嘴。”
沈霖钦却压住他,把自己的嘴凑上去:“来,满足你,机会仅此一次,过了就没有了,撕吧。”
祝景安微微睁眼,看着离自己的脸几乎只有一寸距离的沈霖钦的嘴,沉默了。
沈霖钦似乎也才反应过来距离太近了,想退开,身子却不听使唤僵在了原地。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彼此呼吸可闻。
沈霖钦看着祝瑜形状姣好的嘴唇,忽然微微低头,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而后沈霖钦微微歪头,笑意融融地望着祝景安。
祝景安却用颇有些威胁意味的语气低声说:“第二次了。”
沈霖钦正要说话就传来敲门的声音,两人同时愣了愣,又同时做贼心虚般地迅速回过神下了床。
开了门,门外的人是祝景安的母亲。她看见屋里的沈霖钦,目光不算亲切,好一会儿才露出几丝笑容:“霖钦也在呢,今晚还在你小安哥这儿睡么?”
“是的,阿姨。”
祝景安的母亲笑了笑,招呼祝景安出去帮忙搬一下东西,沈霖钦抬腿也要跟去,祝景安拦下他,等母亲走远些了,他才冷着脸说:“今晚你回家去吧。”
说罢,便留下沈霖钦迅速离开了。沈霖钦在房里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脑海里满是祝景安临走时淡漠的眼神。
不久他便从窗户跳出去,身影跃进了漫漫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