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许宣又一次梦靥，他梦到了如花似玉的姑娘在温柔地对着他笑，可却始终看不清她的眉眼。

最后一个画面，是白衣的女子一剑插在心口，鲜血淋漓，她嘴角处的鲜血像是抹不完一样，许宣不停地为她擦拭，可还是血流不止。

＂许宣，我现在是不是特别难看？＂

不是的，不是的。许宣拼命想要否认，但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如果难看，就不要看了。＂

＂我希望你幸福，即便牺牲我自己，我也心甘情愿。＂

＂忘了我吧……＂

许宣睁大了双眸，想要冲破迷雾，眸底一片深沉，急切的抓住她的手，还要在说些什么。

他紧紧的攥着她的手，想要感受着她的体温，可这些也阻止不了层层迷雾的叠加。

梦境在此刻突然间破碎了，少年猛地直起身子，看向前方，他的房间摆满了书，窗口前那一盆兰草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稀稀疏疏的银光。

原来是个梦啊……

许宣走至床边，仰望着天空中的那轮独月，缓缓闭上了眼睛，有一滴晶莹划过眼尾，流入鬓角。

忽略心口处传来阵阵涩涩的疼痛，他一动不动地站了半晌，这才回到床上重新躺下，将头深深地埋在了枕头之下。

同样一处夜晚，白夭夭睁开眼眸，心有灵犀地抬头望月。缓缓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然而，胸口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痛，白夭夭咳嗽几下，鲜血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角。

小青慌里慌张地握住她的手。

白夭夭忽然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容听起来苍惶而悲切，夜幕深重，小青看不见白夭夭的脸，竟也能想象到，她此刻是怎样的泪流满面的悲戚。

小青蓦地一怔，手指微微发抖。

是啊，小白已经命在须臾，十日便要死亡。

不对，不是十日了，他们在凡间，已经待了一天，两天，三天……

竟只剩下一日了！

小白的性命，只有一天时间了？

一想到这儿，小青的心都要痛苦地蜷缩起来了。

小青也泪流满面，她知道小白要离去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再不可能挽回了，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完成她的心愿。

白夭夭迷茫地看向远方，晚风拂来，吹乱了她一向梳得整整齐齐的长发。

小青含泪地点点头，紧紧地抓着白夭夭的手，泣不成声。

清风无奈地看着突然蹦出来的小青。

自从前两日小青骗了许宣和药师宫众人，说自己是她的未婚妻后，她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小青则是显得很不耐烦。

小青气得咒骂道。

听到许宣不在药师宫后，小青就要离开去找许宣，不知道许宣平日里都去些什么地方。

往前面走了两步，小青猛地停止了脚步，脑海中浮现了白夭夭和她说过的话。

小青喃喃着自语，然后立马动用妖力，往断桥的方向飞去。

清风默默地叹了口气，那日小青离开后，被自己告知了一切的许姐姐也神色复杂，最终满怀着失望回去了。

断桥西湖

许宣神色复杂地屹立在断桥之上。用手指颤抖着摩挲着断桥的石壁。

……

断桥残雪为誓，西湖之水为言，满目山河都为我作证，我爱你。

……

不到最后，怎么知道不变？眼见为实，跟我一起走到最后，看看最终结果如何。

……

你听到了吗？我的心跳只为你一个人跳动。

……

从记忆中抽回神绪，许宣抬眸复杂万千地看着周围的景色。

那些回忆的声音，分明就是自己的。可是，他是对谁说的？

那个人，是谁？

思忖期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一片粉色。心中一动，便要上前。谁知一只纤纤素手挡在了他的身前。

许宣皱了皱眉。

见到是她，许宣的眉蹙得更深了。

小青将整个身体都挡在了许宣的面前。

许宣面色冰冰冷冷，让人如置冰窖。

小青蹙眉，拍着手道。

小青自顾自地说道，显然没发现自己已经将目的和人都说了出来。许宣偏过头，原本暗沉如墨的眸子里闪现出清明的光，意外地看着她。

小青蓦地一瞪，然后——

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气自己地嘴笨，气自己的笨啊！

小青小声嘀咕着。

许宣看着小青紧锁脸蛋，脸上满是后悔的模样，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往他后面看了一眼，故意说了一句。

小青立马回头，说时迟那时快，许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一根银针扎在了小青身上。

她顿时动也动不得。

许宣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说完，便径自走进了桃花林，头也不回。

独留小青一人在那里哇哇乱叫，心急如焚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