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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件事情又不得不说薛洋的童年了。传闻薛洋喜甜食,但自幼流浪饱腹有时都成问题,又哪里能吃到什么甜食呢?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都能吃到糖。而有一次,常氏宗主常慈安以一盘点心为报偿引诱年幼的薛洋去送信。薛洋不识字自然也不知道信上写的都是些污言秽语,信送到后反而被人打了一顿。薛洋回来后哭着向常慈安申述,并想要拿到那盘点心,但刚被人找上门来打了一顿的常慈安却把气撒到了无辜的薛洋身上。不仅将点心扫落还驾着牛车不顾爬在地上哭泣的薛洋从他身上驾过,车轮压过薛洋的手指,七岁,左手小指便断了。”蓝白特意放大了画像,果然黑手套下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少了小指,“多年后为复仇,用常氏满门实验修复的阴虎符威力,这便是栎阳常氏灭门案的始末。”]
“何物等流!”蓝启仁听完怒不可遏,指着常慈安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一宗之主,不思体恤爱民,反恶意戏耍无辜稚子!何物也?修真人之耻!”
不仅蓝启仁,四周的仙门百家也开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常慈安和常氏众人的脸色慢慢变得不好看。
常慈安更是脸色铁青,手上还滴着血,手指被砍断的疼痛感还没有过去,现在却顾不上许多,四周谩骂的声音带给他心里的羞愤感比手上的伤更刺激他!
〈薛洋好可怜啊〉
〈但他最后也灭了整个常氏,算是报了自己的断指之仇〉
青蘅君看了眼薛洋又回过头去看常慈安,看上去面容没什么变化,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呼吸急促了许多,是被气的。
“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完这句话,青蘅君拂袖转过身不再去看常氏众人。
这时,坐在一边一直都只和薛洋斗嘴抢点心吃的一个白瞳小姑娘阿菁也不和他斗嘴了。坐在椅子上脚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双手撑着脑袋斜偏着看向薛洋,“原来你的手指是这么断的呀!难怪以前问你你不说,啧啧啧,那人也太过份了,你也是,怂什么?要是我我就直接骂回去了!”
“呵!”薛洋冷笑一声紧接着眼眸眯起,“小丫头,说过了,不关你的事。要是再敢说,我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说着还真的举起一把剑在阿菁面前晃。
阿菁可不怕,还颇为挑衅地朝薛洋吐舌头,看到晓星尘来了,立马收起,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躲到他身后,“道长,救我。”
“唉!”晓星尘对这两人挺无奈的,“好了,都别闹了。”
宋岚也烦,“你们两个怎么总要闹?”
薛洋暗暗瞪了阿菁一眼,收起了剑,“还不是怪我们的蓝大小姐,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找的这个小瞎子,一天到晚不是跟我斗嘴就是跟我抢东西吃。”
“呸!要点脸吧你!”阿菁立马怼了回去,“东西都是姑苏蓝氏给我们大家的,谁先拿到就是谁的。说什么抢你的东西吃,你也好意思?”
“你这个小瞎子——”
“好了好了”晓星尘疲惫地拦住了要冲上去薛洋,宋岚纠正道:“阿菁不是瞎子。”
“你们——”
“够了!”蓝启仁大吼一声打断了这打闹的几人,他怒容还没有消退,又指着薛洋开始教训,“虽然说常宗主是有不对,但你又何至于灭了人家满门?”
“切!”薛洋是站住不再打闹了,但依然很不屑,对于蓝启仁的教训更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蓝启仁气得都快跳脚了,奈何雅正不允许。
〈后来薛洋的愿望实现了,在义城,晓星尘道长每天都会给他和阿菁一颗糖〉
薛洋撇了撇嘴,“怎么还有那个小瞎子的。”
〈但是我说,是薛洋把晓星尘道长害死的,没人反对吧〉
嗯?!
众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不是前一句还在说他们的关系很好吗?怎么就……
晓星尘也顿了顿,自己死了吗?宋岚也愣住了,这些日子他和晓星尘多次论道,发现他们很合得来,心里更是把他当做了挚友,一下子知道了挚友会离世的消息,说实话,他不怎么能接受。
但反应最大的还是三位散人,静若散人拍桌而起,怒气冲冲地指着薛洋,“薛洋,你敢害死我师叔,信不信老娘杀了你!”
刚刚还因为自己未来可能害了晓星尘,这个对自己还算不错的人而怔住的薛洋因为这一句话回过神来。痞笑地对着江澄道:“还不管管你媳妇儿。”
“哼!”江澄不想理他。
“静若,冷静!”抱山散人强压着内心的波动喊出这句话,藏色散人在一边扶着她,能感受到师傅的身体在颤抖,藏色不忍心回头去看魏无羡,“阿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你师叔他……真的……”
“嗯。”魏无羡点了点头,“很抱歉阿娘还有师祖,师叔在下山后的确是不得善终。”
藏色散人感受到抱山散人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的脸色也变得焦急,魏长泽瞪了魏无羡一眼,“你这小子,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吗?你阿娘她……”
魏无羡挺委屈的,“阿爹啊,你们怎么问我就怎么答,能怎么委婉?再说了,有这水镜在,委婉有用?”
“……”
“好了。”抱山散人拍了拍藏色的手臂,指了指水镜,“接着看吧!”
〈虽然他做了很多坏事,但那个时候他也是个孩子呀〉
〈孩子?你们可知这个孩子做了什么,灭门就不说了,反正你们也会说他们一家活该,那屠城呢?整个义城的人都该死不成〉
轰
居然还有屠城!
〈说起来在义城的时候玉兰卿的手也是被薛洋伤的吧,念情也差点被他毁了〉
〈幸好有老祖在,保护了玉兰卿〉
薛洋朝蓝庭月的手臂偷瞄过去,本来只是想看一眼的,却被蓝庭月抓了个正着。
薛洋:“……”
“所以,你这算是报复吗?”
蓝庭月淡淡收回眼光,“你想多了。”
薛洋正想说什么,蓝庭月接着道:“如果是想报复你的话,那就不只是家规了。我使得最好的还是药理,这点,温宗主最有经验。”
说着就朝温若寒看去,“温宗主,是浑身痒得不能自持难受,还是明明冷得发抖却不能离开冷泉半步来得难受?”
温若寒:“……”
众人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好在蓝景仪解答了,“之前温宗主问阿夕刨丹和被扔下乱葬岗那个更疼,刺激得阿夕发狂,后来阿月就给温宗主下药令其浑身发痒,只有泡在冷泉才能缓解。”
哦!众人了解了,想不到堂堂温若寒竟被如此戏弄,好想笑,但不敢啊!
但是魏无羡就没那么多顾及了,直接笑出了声,蓝景仪也夸赞道:“连温宗主都敢戏弄,阿月真棒!”
“……咳咳——”温若寒不知道该摆个什么脸色,还在威望在,面对他几乎没人敢造次。意识四周都没什么人在看他了,这才小声道:“玉兰卿,本座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哼!”蓝庭月偏过头不想理他。
“阿月……”欧阳子真怜惜地看着她的手臂,伸出手想去抚摸,但还是忍住了,蓝庭月抚上自己的手臂沉了沉眼眸,“已经没事了。”
“嗯。”欧阳子真半蹲在蓝庭月的椅子边,搭上她的椅子扶手,“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哦,不管是什么,好吗?”
“……嗯……”
[“薛洋的过错暂时不去讨论。常氏灭门,只有因有事外出的常萍逃过一劫。正在这时,他遇到了下山不久的晓星尘道长。”蓝白打了个响指,水幕里又出现两张画像,赫然是晓星尘成年后的样子,一身白袍一手持剑一手拂尘,好似来自云端之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上蒙了一圈白巾。还有一张是宋岚的画像,一身玄色道袍,同样是一手持剑一手拂尘,相比晓星尘却更显刚毅。]
〈哇,是道长啊!好帅,道长看我看我〉
〈晓星尘道长眼睛都没了,拿什么看〉
“眼睛……”抱山散人握紧了手中的拂尘,心中悲痛,“星尘的眼睛真的没了……”
〈明月晓星尘〉
〈清风明月晓星尘,十恶不赦薛成美〉
〈清风明月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
〈你们非得把道长和那两人连在一起吗〉
〈道长还是离他们两个人远一点吧〉
薛洋和宋岚同时一怔,自己和晓星尘一起合称,只是观后人态度,似乎并不看好。
仙门百家也注意到了,关于晓星尘和薛洋这一句倒是矛盾十足,再想想他未来做的哪些个事,离远点也是应该的,只是和宋岚这一句却是相得映彰,怎么也不被看好呢?
[晓星尘道长是抱山散人下山的第三个弟子,早年下山也是怀揣济世的理想,而不愿依附任何世家,与好友宋岚一心想建立一个不问出身的门派,也在百姓中很有名气。常氏灭门案发生不久,晓星尘道长就听说了这个消息。常萍跪求晓星尘为他们做主,晓星尘道长自然答应,横跨三个省抓住了薛洋绑至百家面前,并列举了条条罪证要求惩处薛洋!但我们也知道当时的薛洋因为能修复阴虎符的原因,被金家拜为客卿,虽刚开始还是将人关了起来,但没多久就被放了。]
什么?!被放了?!
若是证据确凿,这当场处以极刑都不过份吧!怎么会给放了?
〈老种马还真是一手遮天,公然与仙门百家对着干〉
〈想啥呢?金光善没那本事,应该是敛芳尊做的〉
〈难说〉
[虽说当时兰陵金氏势力如日中天,但仅凭金光善想留下薛洋一命为他继续做事也是不容易的。最关键的,还是常萍翻供。金家人找到常萍,威胁贿赂,让他翻供,承认薛洋与常氏灭门案无关,金家这才得以堂而皇之地将薛洋无罪开释。]
“卑鄙!”常萍对着金家方向大吼,全身颤抖,十分愤怒的模样,“居然用这样卑鄙无耻的方法掩盖真相!你们——”常萍指了指金家人又指了指薛洋,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你们会遭报应的!”
“我呸!你脑子有病还是耳朵不好使?这桩案子明明你才是关键人好吧!自己没骨气还好意思这在指责别人。那个时候薛洋明明都有被关起来了,罪证确凿,不需要你多么大义的做什么,只要实话实说就可以让坏人伏法给自己报仇了,可是你却自己翻供放弃了!”魏心珞气得大骂,她不喜欢金光善和薛洋,但她更不喜欢常萍父子。
“之前那么乞求我师叔祖给你们主持公道,金家人许你一点小利就马上翻供,还求我师叔祖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你这状子一递一撤的是爽了,知不知道把我师叔祖害惨了?”
魏心珞双手叉腰愤怒地瞪着常家父子,聂诚在一边不断地给他扇扇子,“心珞别生气,不值得。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我也会心疼的。”
“一边去!”金凌上前十分嫌弃地推开聂诚自己站在魏心珞身边看着常氏众人,自嘲一笑道:“金家是遭到了报应,不过你也好不到哪去呀!”
〈最后常萍也死了吧,被薛洋凌迟的〉
凌迟……
常萍全身渗出冷汗……
“竖子焉敢!?”常慈安咬牙切齿地用断指指着薛洋,“我是对不起你,可我如今也落得和你一样,你怎么能这么狠?”
“呵!”薛洋冷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小爷不仅凌迟你儿子,还能凌迟了你!”
“你——”
〈薛洋杀常萍是为了给晓星尘道长报仇吧〉
〈真可笑,明明是他把晓星尘道长害成那样的〉
〈义城八年,硬生生把十恶不赦变成了清风明月〉
众人有点懵,朝小辈们看去,却没人回答,实在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于薛洋和晓星尘他们的心情是复杂的,觉得不是能随意评价的。
[义城的恩怨我们后面再说。现在回到敛芳尊和赤峰尊的身上,因为刚刚所说的薛洋那事,赤峰尊不服这个结果,认定了是敛芳尊在后面做的这个事。于是闹上金凌台,要求敛芳尊将薛洋治罪,但敛芳尊授命于金光善不仅不能治罪于薛洋还得想办法保他,两人矛盾激化。赤峰尊激动之下将敛芳尊一脚从金凌台的台阶踢下,并骂其“娼妓之子,无怪乎此!”学术界普遍认为,敛芳尊就是这一次对赤峰尊起了杀意。]
〈聂六块,我劝你善良〉
聂明玦看着水幕怔住了,我真的如此不修口德吗?
“哼!”重提此事,金凌气得冷哼一声,“别人说都已经够不可原谅了,自己一心一意的结拜大哥也如此,不论是谁也无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何至于小叔叔就罪不可赦了?赤峰尊你到底是不是把我小叔叔当兄弟?”
聂明玦不语,聂怀桑努力压制火气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杀了我大哥吧!”
聂诚也不服气地回道:“要真在意敛芳尊的出身当初就不会结拜了,再说了当时我大伯很明显就是气话吧!还不是怪敛芳尊做的那些事,非要跟大伯唱反调!”
孟瑶一怔,“我……”那些事情的确是罪孽深重啊!
“对不起!”
“……”就在金凌和聂诚又要新一轮骂战开始,仙门百家打算坐着看戏的时候,聂明玦的一个动作使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聂明玦朝孟瑶鞠了一躬,一声对不起也是声如洪钟。
这是……赤峰尊在向孟瑶和孟诗,不,是敛芳尊和他母亲道歉?
孟诗和孟瑶反应过来被吓得连连摆手,“不不用,赤峰尊,是,是我不好……那个……”
巧舌如簧的孟瑶现下竟结巴了起来。
“大伯……”
聂诚叫了一声,聂明玦大手按在他头上,“不管是什么原因,错了就是错了,我说错了话就该接受惩罚。不需要过多辩解。”
聂诚木木地点了点头。
聂明玦又朝孟家母子方向拱手一礼,“孟夫人孟公子,对不住了!”
孟瑶站起来向聂明玦回了一鞠躬,心里暖洋洋的,“赤峰尊,我接受了。其实此事我也有错,我甘愿接受惩罚。另外,我向您保证,那些是非不分的事情我不会再做了。”
“嗯。”
魏无羡点头称赞,“赤峰尊果然刚直不阿,敢作敢当 ,果然是真汉子!敛芳尊也算知错能改。”
[此事过后便是敛芳尊的复仇安排了,三尊的悲惨的结局在此便定下了。]
蓝白说这是三尊悲惨结局的导火索,但现在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这一世三尊说不定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聂诚朝金凌挑眼道:“怎么样?”
金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偏过身子道:“就这样吧……小叔叔都说他错了,确实也有错……”
魏夕翻了个白眼,“死傲娇!”
“魏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