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识秦可

“啊，您好。”沈清越本还在打量着店内的装修，悠扬的钢琴声，老式的打字机，随处可见的花草，窗边慵懒的猫咪，将天地一切空虚都填满，吸引着她挪不开脚步。很久以前，她也想在她不愁生计的时候，与乔屹一起开家咖啡馆，放着书橱，天晴有暖阳照射，下雨人们在这里借着机遇借着场景邂逅爱情。

“一杯卡布奇诺吧。”她将目光转移到那块大大小小写着许多子的精致的木板上，但心里还在琢磨着墙上的那些字画，沈清越很喜欢那‘止于唇齿，掩于岁月。’她好奇这家店的女主人到底是有着怎样的故事，但初次见面也并不好去打探他人过多的事情，她不觉在手旁的打字机上打出这段话。

“对这个感兴趣吗？”秦可拿着那杯卡布奇诺慢慢走向沈清越，沈清越看着她突然产生一种亲却感，秦可的五官单挑出来也许并不那么出众，但放在一张脸上却好看的恰到好处，她的气质就给人一种不骄不躁的感觉。

“坐下来吧，我给你讲个故事。早些年前，有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与许多人的故事一样平凡，普通，他们相识相知，最终相恋。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男孩很聪明，他太聪明了，精于盘算，直到有一天女孩离开了男孩，没有留下一丝讯息。”

秦可突然停了下来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她的眼神突然闪了闪。“所有人都在猜测是不是女孩忍受不了那样工于心计的他了。其实女孩比任何人都清楚男孩狡猾的狐狸面具下的柔软和脆弱，可她明白如果男孩知道女孩得了那样的病一定会崩溃的，女孩无奈，只得独自一人离开去治疗。”

秦可的故事讲完，沈清越却愣了愣，她想，那个女孩一定是她自己吧，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秦可好像总能看破沈清越的心思似的，她率先打破沉寂。

“那个女孩，确实是我。”

“七年前，我得了IgG4 。它没有办被彻底根除，而且治疗起来也是非常麻烦的，在那之后我很多次想告诉他我的情况，可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我害怕，我害怕他担心，也许更多是害怕他会因此失控。我去国外做了很长时间的治疗，幸运地，病情很好的被控制了，但它仍然有复发的危险。现在我回到了S市，起初许多次想联系他，但都还是吞回了肚里，或许这段故事，最好的结局就是没有结局。”语罢，秦可的脸上写满了遗憾，沈清越不懂安慰人，她几次想开口最后又合上了嘴，秦可再一次看穿了她的举动。“好了我没事啦，倒是你，别那么愁眉苦脸的，这么多年了，我早就忘了。”

她笑得大方，阳光打在她脸上就像起初店门口吸引沈清越的那簇黄玫瑰般灿烂，沈清越看得晃了神，同时也很感谢她再一次地打破了僵局。

“忘了和你介绍了，我叫秦可，尝尝这个吧。”沈清越并没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又调好了一杯咖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沈清越接过精致的马克杯。

“谢谢，秦小姐。”

“叫我秦可就好，不知位小姐有什么心事，可否与我分享说不定我能帮到您什么。”

开始沈清越也只是摇了摇头，不知是不方便说，还是不想说。思考片刻之后面对秦可，沈清越还是打算将疑问问了出来，其实她也与秦可感觉一样，第一眼就有种莫名浓烈的亲切感。

“其实也没别的，就是如果你爱的人...最开始对你很好，可直到有次你犯错了，他替你顶了惩罚后，一直仗着你对他的罪恶感和爱，开始不断的伤害你, 这时候，该怎么办啊。”

秦可听完皱了皱眉“离开他。”三个字，果断，干脆。这时的沈清越无比的羡慕秦可，在她看来，秦可拿的起放得下，‘离开’二字，她也不是未曾想过，可她就是放不下，放不下他与乔屹的种种，而且她，似乎也渐渐习惯且享受上了乔屹对她的伤害。

“可我..就是做不到。”秦可轻叹了声，从书架上抽了本书交给沈清越，示意让她先将心沉淀下来。她接过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颇具情调的暗黄灯光一点一点地晕染在墙上，散出几分宁静气息。渐渐的，也不知是心思真的沉淀下来了，还是周围环境的熏陶，沈清越渐渐进入了梦乡，这次，她出奇地睡的好。

“小姐，醒醒，我们要关门了哦，您也快回家吧，已经很晚了。”沈清越被年轻的女员工轻轻唤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说了几句抱歉。出门时秦可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她才发现乔屹居然在她睡着时每隔十分钟就给她打一个电话，虽然响铃时间并不长，但沈清越已经感觉到了对面那头的暴躁了，不安感不断迸发，她与秦可告别后迅速离开了店。但秦可却看着她的背影发愣，其实她还在想着，想着下午沈清越的那个问题。“如果是我的话，我真的会离开么....”

沈清越在街上狂奔，她不能相信乔屹这次又会做出怎样出格的事情，原本很近的路程，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十分遥远。她不断给乔屹打电话，而对面永远只有冰冷的机械声，跑，跑，只能跑，快一点，再快一点。长期没有走动的沈清越突然这么剧烈运动，感觉肺都要炸掉了，眼前一片黑，可比起这个，乔屹更让她害怕。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到了门口，停下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要栽过去了，没有力气开门，更没有勇气开门。她就那么一直站在门外，直到乔屹的再次来电将她惊醒，她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疯了么？死女人。”乔屹语调平和，甚至可以说，没有一丝波动。沈清越一个字都发不出，还在喘着粗气。

“呵，不接我电话，原来是刚做完‘剧烈运动’啊。”乔屹的音调提高了些，也许是因为愤怒，但更多的应该是嘲讽。“不....”“等着吧，疯女人。”乔屹将电话直接挂断，推开门看见的是脸色发白马上要晕过去的沈清越。“该死，真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越清醒了，但她并没有在身边看到乔屹，头疼的厉害，但她并没有去处理这混乱的思绪，她现在，想要做的只有找到乔屹，她真的好害怕失去他，再乔屹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时，已经是不可思议的虚幻了。这些年的种种，都像是一场梦，随时都可能会醒过来的梦。

“醒了？”沈清越推开门便见乔屹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他音调平静，让你察觉不出一丝情绪。

“你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可，不是你让我自己决定的么？”乔屹将手中的烟掐灭，朝沈清越走去，她害怕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但乔屹却突然笑了起来。

“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呢。”乔屹已经来到沈清越面前，他撑着墙俯身盯着沈清越。

“可我，很累，我已经好几晚没有合眼了，最近要处理的事真的好多，我好想你。”乔屹再次缓缓开口，他垂着眼帘望着沈清越，声音沙哑又疲惫。但没等沈清越开口，乔屹便再次自言自语了起来。

“可你呢？我不在的日子你一定很享受吧，告诉我吧，这些天你爬了多少人的床，是那个余家的公子还是林家？”

“乔屹...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么...我就没有一丝尊严么....”沈清越红了眼，但她这次并没有多么的激动，她早就预料到了乔屹会这样讥讽他，在她看来，在乔屹眼里，她沈清越大概也只是个用来发泄的工具罢，精神上的发泄..以及，生理上的发泄。

“尊严？你和我谈尊严？别忘了沈清越，这可是你欠我的啊。”乔屹冷笑着，沈清越的视线渐渐朦胧起来，眼前这个疏远暴戾的男人与记忆中喜欢对着沈清越傻笑的干净男孩的影子重叠，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那么早点醒过来就好了，那样乔屹就会回到原来那样，对不对..可这终究是现实，终究是要面对，半点由不得她。

该怎么办，满脑都是秦可的话，离开吧。沈清越推开乔屹打开门跑了出去，而乔屹却丝毫没有惊讶的意思，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巧的和‘那件事’碰在一起。

“那么急，是要去投靠余家的公子，还是林家的呢。”乔屹望着半掩的门喃喃。

城市的灯光被黑暗压下，但它们拼命蔓延，渴望着在黎明到来之前为S市迷途的人指引一条路。但与其说这是一座城市，更不如说这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人们在这里将对权益、情欲、贪婪放大到最大化，用一切去获取它们，不惜赌上性命，没关系，只要赢。但他们也会拼命掩饰，当一切都暴露那天，便是被淘汰的日子，自然只会以悲剧收尾。

外面淅沥下起了雨，行人们彼此低着头赶路，只有沈清越迷茫的站在雨中，她该去哪，她可以投靠谁，为了乔屹她断绝了所有人际关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乔屹了，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但更多的，她也并不敢回去。

“呼，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沈清越摸了摸湿透的头发，她摸摸口袋，大衣里只有一部手机和一点零钱，“看样子只能去便利店里避避难了。”沈清越自嘲的笑了笑。

钱只够买得起一碗杯面了，她捂着这一点点温暖望着店外游走的人群陷入沉思。如果当初，没有乔屹的出现，自己是否早已逃离S市这个深渊，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答应乔屹的追求，乔屹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可世上没有后悔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在做每一个决定的时候就应该去考虑结果的，这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正想着这些种种，沈清越却意外收到了乔屹的来电，她以为这次会与往常一样，乔屹只会不声不响的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将她抓回去，接着又开始嘲讽她，无味的生活周而复始。但这次，不一样。

她按下接听键，只听见乔屹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清越啊..我....爱....你..”说完对面便没了一丝声音，沈清越一直呼叫着乔屹，但过了很久电话还是被挂断了。但她准备打过去时便看到了乔屹十分钟前发给她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男人对着摄像头无望地笑着，眼神空洞。他缓缓掏出一把水果刀对着镜头说着“清越啊，如果我们之间的爱早已变成束缚你的枷锁，那么你走吧。这次我放你自由，我永远不可能妄想用冰冷的牢笼拴住一只双翼健全的鸟儿，我不能做到也不能做。我知道这几年我很恶劣，可请你原谅我，我只是..只是害怕失去你啊...我知道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很大，可我也无法补偿你，那下辈子再见吧，下辈子，做我的新娘好不好。”

语必，乔屹开始拿起刀向自己的手腕划去，一开始很轻，越来越重，她无法相信乔屹在对面还做了什么更加疯狂的事。她又立即狂奔了回去，这次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那么这次，又是乔屹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