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安和她爸就离开了镇上
不久之后,林安她爸妈离婚的消息也传到了镇上,幺叔公家的人一说起这事儿,就像家里遭贼丢了东西般失落,从那以后林安她爸隔几年才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一次,而林安却再也没有回过镇上
小学毕业以后,宋亚轩去了县城上中学,县城很大,有很多人,人与人之间因为千奇百怪的事情产生联系,组成一张复杂的关系网,各种消息像瘟疫般在这张网里蔓延开来,譬如早自习的时候,城东一所中学的男生在课桌底下传递一张照片,上面是某个女生,不用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同样的照片就会出现在城西中学的课桌下,只要你不是那种读书读到目光呆泄的人,有些事情你不用刻意打听,自然就会跑进的耳朵
偶尔听在县城长大的同学说起林安,宋亚轩只是静听,从来没有跳出来跟他们说这个人他是认识的,在他们越来越多的谈论里,林安的美丽与日俱增,唯一没有变的是她的冰冷,她对所有接近她的男生都,不屑一顾,不仅是男生,她也不热衷于和女生交朋友,正因为如此,一直以来,关于她的流言很多,却都像是漂在水面的浮萍,浅尝辄止,没有谁真正了解更深的水里有什么。
马哥说起林安远赴贵州的事情时,也是宅一和不解,一个叫张真源的男子,是一个社会青年,一个初中就毕业,一直在闲在县城里,比林安要大,整整五岁,一个女生在十五六岁的时候,恐怕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却被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吸引,开始和他在县城的各个角落出双入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学会了在自己脸上涂抹各种各样的化妆品,见过的人都说她还是好看的,只是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
马哥,他爸在县里上班,他虽然没有去混社会,但从小就在县城里,很吃得开,他是见过张真源的,他说那个张真源是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人,曾经在县城的小平桥一代,提着砍刀追了一个人三条街,因此只是正网吧里的一个位置,这是被人一传县城里的那些人都会忌惮他三分
马哥,住在宋亚轩对床的上铺,他仰望天花板,用手拍着床沿
马嘉祺她是真的漂亮,跟着张真源去贵州,可惜了
他的手仿佛是打在宋亚轩的胸口上,发出咚咚声,震的他头晕耳鸣
那年除夕,林安她爸又回到了镇上,还带了一个女人,据说是他工作的那家药房里的员工,有人问起林安对她作为后妈的态度,以及她怎么没有跟着一起回来过年,么叔公就顾左右而言,他话题本来已经转移过去了,他又自己主动绕回来说林安今年被她妈妈接到外婆家过年去了,过几日要叔公家的人在闲聊时说起林安,这孩子真可怜,亲妈跟一个男人跑了
考上大学,离开县城之后,宋亚轩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林安的消息,一个儿时的玩伴,她的名字时间久了,就没有人在你耳边提起,渐渐也就淡忘了,就仿佛这个人,也许从未在你的生命中出现,偶尔上回在脑海中的画面,也仿佛是一个梦的残片,若再不相见,那与你所在的世界而言,这个人就跟凭空消失了,没什么两样
一年九月,宋亚轩因为工作去昆明出差,住在滇池附近的一家宾馆里,忙完手上的工作,已经傍晚时分,信步走出宾馆的大门,在街上闲逛,那时节重庆的暑热尚未完全消,但昆明白天下了雨,到了晚上已经很冷了,宋亚轩沿着两旁栽满菊花的道路往前走,来到了一所大学的围墙,外面那里摆满了很多小吃摊,大多人头攒动,排着长队,唯独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摊位很清冷,摊主的年龄与宋亚轩相仿,正埋头在玩手机
宋亚轩在她的摊位前停留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了宋亚轩一眼,灯光下她额前的短发在脸上投下阴影,宋亚轩突然觉得这张脸有种熟悉的味道,若千年前那个早上他推开窗子,看到那个站在桥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宋亚轩内心强烈的感觉,眼前这人就是林安,但是时隔多年,并不敢立即就认出迟疑片刻,他要了一套煎饼果子,加火腿和肉松
宋亚轩你认识一个叫林安的姑娘吗?
林安不认识
宋亚轩她跟你长的很像
林安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很多,我未必人人都应该认识
她点燃一支烟,夹在手上,从胶桶里舀出了活好的面,扔在鏊子上,拿刮板抹匀他满不在乎,大大咧咧,空目一切,一颗鸡蛋壳碎了放在便干的面皮上,蛋清噗呲噗呲的就变成了白色,宋亚轩看见她在空气中肆意挥舞的手,烟头抖动,烟灰腾得爆炸开来,粉末四散,仿佛怕灰烬落不到,正在煎制的煎饼上,她还很潇洒的,多抖了几次
煎饼里放了薄脆,抹上了甜酱,火腿肠,泡成两半铺在上面,再撒进肉松,香菜和葱花,铲子翻转腾挪,就把这些都裹了进去装袋,之前她腾出手来把手指伸进鼻孔里搅了搅,然后用同一只手按住裹成筒状的煎饼,然后咔嚓切成两半,像扔进垃圾桶一样,装进塑料袋,宋亚轩接过她推到我怀里的塑料袋,拿起打开狠下心,放到嘴边,牙齿和兼并接触的那一瞬间,就忍不住的干呕起来,他知道他失败了,她把烟往地上一抛,狠狠地踩了一脚,大声吼到
林安你吃啊,你怎么不吃?
周围的摊主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来看着他们买东西的学生们,也看着他们气氛一时之间变得非常尴尬,宋亚轩胸中有不平之气,也顾不上付钱,扭头就走,走到宾馆门口的时候,心里又后悔起来,觉得很多话和事情都没有来得及说清楚,便又折了回去煎饼摊已经不见了踪影,抓了两个,刚才看热闹的摊,主打听谁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再一细问,别说他是一两年前才打到这里的,一直都是一个人,平时也不跟周围的人打交道,声音做的不温不火,养活自己,大概没有问题,据说他在班来之前有过一个男人,这个人没有什么正经工作。
这次的遭遇像一根刺钉进宋亚轩的身体,穿透皮肉伤及骨髓,怎么也拔不掉?就渐渐地和肉掌为了一体不动则无恙,但偶念及此还是会有隐隐作痛感传来
镇想来了新镇长,他想在河流下游,发现古庙的地方修一座堤坝,蓄水之后发展乡村旅游,镇子沿河两岸的地段都在淹没范围之内,必须进行搬迁小镇,这些年走出去的人都赶回来看她,最后一眼,在母亲不断的催促下,宋亚轩也回了趟老家
街坊四邻久别重逢,再次分开,又是各奔东西,有可能此生不复相见,于是便一一活,别言不尽兴,大家又自发摆起了流水席,席间宋亚轩看见了林安,她带着一个一两岁大的孩子,丈夫也在身边,是一个做茶叶生意的云南人,听说和林安一起回重庆,开了一家店
林安十分自如的与镇上的老军民交谈,仿佛她不是那个在小时候偶尔过年才回到镇上的小姑娘,而是土生土长在镇上的,他们点头微笑,这是仅有的问候,宋亚轩想,眼前这个林安脸上有笑容,几年前在云南见到的,还真不一定是她
席散后,宋亚轩回到老屋把小时候玩过的东西都清理在一个纸箱里,林安送的那只激光笔也在表面,完全锈成了绿色,宋亚轩找了块新电池,装上不亮,看来已经彻底坏掉了
青梅竹马也好,两小无猜也罢,最终都是小时候的玩伴,尽管有些长大以后还会联系,也只有极个别的会成为身边的那个他
宋亚轩看着眼前,已经完全生锈的激光笔,感叹道
完
作者好了,两小无猜已经更完了,你们是还行看番外还是更正文呢
作者期待你们的评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