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现实

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黏腻的膜，裹着林汶书的鼻腔。他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白炽灯在视网膜上留下光斑，耳边是心电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

左手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

"醒了！老头子你快看，汶书手指动了！"

这个声音——

林汶书艰难地转动脖颈，看见奶奶趴在病床边，红肿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她身上还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套，袖口沾着食堂的油渍。而爷爷正拄着拐杖从病房角落的陪护椅上一瘸一拐地冲过来，假牙都没戴稳："叫医生！快叫医生！"

【叮咚~欢迎回到现实世界！】1895号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雀跃地响起，【首个世界攻略成功，

新手奖励100积分

主线人物成功200积分

支线人物成功共40积分

完成首个时间额外奖励50积分

购买道具扣除10积分

共获380积分积分和72小时休假哦~

顺便提醒，小世界和现实时间流速比是365:1，在书书你轰轰烈烈搞囚禁play的那几个月——】

"闭嘴。"

他嘶哑的嗓音把二老吓了一跳。奶奶哆嗦着捧起他的脸："是不是疼？啊？腿疼还是头疼？"

林汶书这才注意到自己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右肩缠满绷带。记忆渐渐回笼——那辆闯红灯的卡车，刺眼的远光灯，以及身体被抛飞时看到的、便利店玻璃上自己惊恐的倒影。

"我...睡了多久？"

"三天。"爷爷用布满老人斑的手按住他输液管上的调节器，"医生说你能醒过来就是..……."话没说完就背过身去咳嗽，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窗外的梧桐树上，蝉鸣声歇斯底里。林汶书盯着天花板裂缝，听着奶奶絮絮叨叨说住院费学校捐了款，说肇事司机逃逸了但交警在查，说病房阳台的绿萝是她从家里端来的...

【宿主要不要看看积分商城？现在特价促销"伤痛缓解剂"哦~】

系统弹出一个半透明光屏，林汶书直接无视了。他忽然抓住奶奶的手腕——太细了，细得能摸到凸起的骨节和跳动的血管。

"你们...一直在这儿？"

"说什么傻话，我们不在这里在哪里。"奶奶用沾湿的棉签润着他的嘴唇，"你爷爷晚上就睡那个折叠椅..."她突然噤声，因为林汶书把脸埋进了她掌心。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老人掌心的茧。

爷爷默不作声地往床头柜放了个保温桶，里面是浮着油花的排骨汤。林汶书记得这个印着"先进工作者"字样的旧桶，小时候发烧，爷爷就是用它装枇杷糖水。

【现实世界虽然无法使用积分兑换物品，但我帮你申请通过了 最终通关奖励可以1:10000折现哦~】系统小声bb，【一共七个世界很快的。】

电视机正在播放午间新闻："...本市已发生第七起青少年昏迷事件，专家称可能与新型脑炎有关..."画面闪过其他病房，有个女孩手腕上隐约露出和他一样的条形码胎记。

【那是攻略失败的玩家，不过书书你放心，你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幸运儿，我们绝对不会失败的。】

奶奶突然挡住他的视线："别看这些糟心事儿。"她掀开保温桶，热气模糊了苍老的面容，"尝尝，我放了陈皮..."

汤很咸，大概因为奶奶又看不清调味罐。林汶书一口一口喝着，听爷爷和查房医生商量要不要做CT，听护士说13床家属又在缴费处哭闹，听窗外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夏天。

“进入下一个世界” 林汶苏对着系统说到

【休息时间还剩59小时23分，要提前进入下个世界吗？】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想早点结束好回来陪他们”

深夜，他数着爷爷奶奶的呼吸声。奶奶蜷缩在陪护椅上，爷爷趴在床边，还保持着握他手的姿势。监护仪的蓝光映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像落了一层薄雪。

林汶书轻轻回握那只苍老的手。

"现在就走。"

剧痛撕裂意识的瞬间，他听见奶奶在梦中呓语："...书包给你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