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

泰山神端详了一番锦觅手中的多肉，直接并指以神力牵引出其中的灵识，用盛着魂泉的石钵接住。

泰山神盖住石钵，见锦觅还巴巴看着，不得不正言警告：“精灵魂飞魄散本无轮回，但天衍五十尚余其一，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令友以草木之精修人身，需历十世补全三魂七魄，非大苦大难，大彻大悟不得全。所以她注定命途多舛，小仙子往后万万不得干扰她的人世之身！”

离开山神府邸，泰山神带他们来到了阴阳间。这里沟通生死两界，极阳与极阴相接相融，在半明半昧之间扭曲隐现。

阴阳间里人鬼杂居，鬼魅飘荡在青砖黛瓦之间，临街的摊铺前灯笼摇曳，招摇吆喝的俱是人形生灵，昏暗的天空下金的，红的，绿的…各色灯光辉映闪烁；混黄的河流翻涌着各种扭曲怪异的面孔流经每一个区域；远处有田陇围成矩形的以朱红为主色的山庄，和墨绿的近乎融入天色的树林…

水墨黯淡与浓墨重彩，呈现出诡异的烟火繁华。

他们跟着泰山神一路前行，穿过热闹的集市，走过怪石嶙峋的阡陌，来到天尽头河边。这估计是整个阴阳间黄泉的源头，一眼望去与天相接的水，蒸腾的土黄色气流拉扯着黯淡惫懒的灰色云团，在天际演绎张牙舞爪的哑剧。

水的正中央有一座被古树占据的小岛屿，远远望去只能看到闪着荧光的叶子团团环绕蔓生仿佛从天上垂落而下。

他们在河边站定，穿着黑色斗篷的艄公撑着破破烂烂的小船在雾气中出现，颤颤巍巍的声音幽幽的拉长调子：“无功德者不渡黄泉，诸位～，平生可有积德？”

润玉和锦觅互相古怪地对视一眼，积德？润玉身为皇子，功绩是有一些的，但功德？这要站到什么样的立场去衡量？锦觅嘛，攒灵力她比较在行，但积德？她救了小鱼仙倌和他的兄弟应该算积德了吧？

泰山神哈哈一笑，招呼他们道：“两位小友的功德虽聊胜于无，但身无孽障，过河还是没问题的”

他伸出手托起一团土黄色的光团抛向艄公，艄公的身形瞬时凝实了许多，小船也不再看上去随时要散架的样子。

润玉和锦觅跟在泰山神身后上了船，坐下不久就感觉远离了岸边，置身于茫茫的水雾之中。

锦觅趴在船舷边探头看水里，被突然冒出的人脸吓得后仰，润玉赶紧托住她，“怎么了”

“水里有…有，有鬼！”锦觅将脸埋进润玉的怀里闭着眼都还在哆嗦。

润玉轻拍着锦觅的背安抚她，眼神看向泰山神，他沉吟片刻，“尊神，这水面之下可是渡不过河的残魂？”

“哈哈，殿下猜的不错”泰山神抚着长须满意的点点头，“阴阳间的法则完整清晰，若不自量力触碰河水，因果孽力就会立即反噬，轻者魂力受损，重者堕入这黄泉水之中被撕扯成残魂，成为这阴阳间的养分”

润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在这阴阳间功德至关重要。

小船笼罩在水雾中，四周茫茫仿若无边无际，随着艄公的一声：“到岸啰！”他们才惊觉原来已经靠近了小岛。

随着水雾散开，印入眼中的是仿若山壁一般的古朴枝干，自远古而生的古树仿若是撑开天地的盘古之躯。

他们上岸走上小岛，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向古树。

古树旁生出无数的枝干，向上伸展出遮天的伞盖，卵形的叶子有灰白和墨绿两色，因相别到极致反而显出融洽。

泰山神仰头看着古树的枝干良久，发出一声带着追忆的慨叹：“这是生死树，伴随青帝而生，如今支撑着阴阳间的运转”

他退后一步，拿出装着多肉灵识的石钵，将其送入生死树的枝叶之中。生死树上两片异色的叶子亮起光芒，多肉转眼消失在光芒中。

锦觅情不自禁上前一步看着多肉消失的位置。

“放心吧，经过生死树的蕴养，她的轮回之路会顺畅许多，这样的殊荣可是上古贤者才有的待遇”泰山神瞥一眼锦觅，语含深意道：“劫过缘生，她救你是劫，你遇到应龙是缘，殿下谦卑好学，能博览周天是诸天之幸”

诸天之幸？润玉敛下眼底涌动的神色，他想到识海里的印玺，想到无意中看到的古籍，竟有一种天命所归的荒诞感！

可又怎么可能呢！他向来孤冷凄清，也从未对那个位置有过想法，更不愿与旭凤相争，就算……，拂去陡然闪现的画面，无论如何，他由始至终不过是想做个逍遥自在的散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