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三这条线算是暂时断了,强哥知道的内情有限,吓破胆了也挤不出更多东西。“驱魙”小组的焦点,再次回到了那两样不起眼的物证上——黑老三身上发现的花粉和特殊沙土。
局里特意请来的老植物学家周教授,戴着老花镜,正对着显微镜和一堆图谱忙活。大宝在旁边陪着。
“周教授,有结果了吗?”漆祎凯急着问。
“有点门道了。”周教授抬起头,“这花粉,确实是夜来香,但不是咱们常见的园艺品种。看这花粉壁的纹路和厚度,更像是野生的、生长在特定污染环境下的变种。”
“污染环境?”
“对,比如…重金属污染严重的废弃厂区,或者靠近化工厂排污口的河滩地。这种环境下长的夜来香,花粉形态会有些许差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现在不是夜来香大面积开花的季节。所以这花粉来源地,应该是个小气候比较特殊,或者有局部污染热源导致花期紊乱的地方。”
地质研究院那边的电话也来了。
“漆队,你送来的沙土样本分析出来了。成分很杂,里面有煤渣、铁锈末、一种特定的硅酸盐矿物颗粒,还有微量聚乙烯和柴油残留。”
“这能说明什么?”
“典型的老工业区河滩沉积物特征,而且是那种有小型船舶维修、废旧物资堆积的河滩。煤渣和铁锈是旧工业时代的遗留,聚乙烯和柴油是近现代的污染。结合那种硅酸盐矿物…大概率是在城北老工业区靠近运河的那一片。”
花粉指向污染严重的废弃厂区/河滩,沙土指向老工业区运河河滩!两个线索交汇了!
“地图!”漆祎凯大喊一声。
小组员立刻铺开本市地图。城北老工业区,运河蜿蜒穿过,沿岸确实有几个废弃的工厂和旧船坞。
“重点排查这一片!”漆祎凯用手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圈,“特别是那些有野生植被、尤其是可能有夜来香生长的废弃河滩和厂区角落!动用无人机,带高清和热成像!”
几架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飞临目标区域上空。传输回来的画面里,到处是破败的厂房、生锈的管道和荒芜的河岸。
突然,一架无人机在运河一个拐弯处、一个废弃的小型造船厂旧址的背阴河滩上,发现了一片顽强生长的、开着稀疏花朵的野生夜来香!而且那片河滩的土壤颜色和周围略有不同,更接近黑老三身上的沙土样本!
更引人注意的是,河滩边有一个半塌的窝棚,旁边泥土上有新鲜的轮胎印和脚印!
无人机降低高度,热成像显示窝棚里没有活人,但棚子后面草丛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是一个被遗弃的黑色行李箱!
漆祎凯立刻带人赶到现场,封锁河滩。
技术队老王小心的检查轮胎印:“是那种老式桑塔纳的轮胎纹,和之前那辆很像!”
脚印则比较模糊,但能看出是一种胶底劳保鞋,尺寸不大。
那个黑色行李箱被小心打开,里面没有尸体,而是塞着一套沾满油污的工装、一双破旧的胶底劳保鞋(尺码与脚印吻合)、几个空了的注射器(针头残留物已采样)、一些包扎用的纱布(带有少量血迹和油脂),还有一本被水泡过但依稀能看清的《船舶简易维修手册》 ,书页空白处写满了各种潦草的公式和笔记。
“这家伙在这里换过衣服,处理过伤口和废弃物。”漆祎凯判断,“看来我们离那个‘无常鬼’杀手又近了一步。”
另一方面,技术队对“船医”这个代号的追查也有了进展。他们排查了全市所有有船舶维修背景、医疗背景或者昵称、花名带“船”或“医”的人员,并结合强哥通讯录里那个号码的短暂活动轨迹(虽然是用黑卡),锁定了一个可疑对象——傅博,男,45岁。
此人曾是国营船厂的技术员,后来因为医疗事故被医院开除(他曾业余学过医),之后就混迹在社会底层,有盗窃和非法行医的前科,性格孤僻,精通机械和电子设备。最近半年,他原本拮据的账户上,偶尔会有不明来源的小额资金流入。
最重要的是,有路边监控拍到他曾经在康洁公司附近出现过,和黑老三有过短暂接触!
“傅博…船厂技术员,懂点医,玩得转机械电子…完全符合‘船医’的设定!”漆祎凯兴奋道,“立刻找出他所有可能的藏身地点!”
再次提审强哥。这次漆祎凯直接甩出了傅博的照片。
“认识这个人吗?”
强哥看着照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像…见过一次…黑老三叫他…‘博哥’…好像挺尊重他的…”
“他们聊什么?”
“没听清…就隐约听到说什么‘设备要保养’、‘信号不稳’…好像还提到了…‘冷库’?对,是‘冷库’!”
冷库!漆祎凯立刻想到船厂那个据点里看到的那些棺材一样的金属容器!
这个傅博(船医),很可能是负责维护“阎王殿”那些邪门设备的技术人员!
1. 全面搜捕傅博(船医):发布内部协查通报,监控其所有社会关系和人脉,排查其可能藏身的废弃工厂、出租屋、渔船等。
2. 重点监控废弃船厂:傅博的出现,再次印证了船厂的重要性。加大监控力度,但暂时不进攻,等待傅博落网或更有力的时机。
3. 分析新证物:对行李箱里的注射器残留物、纱布上的血迹和油脂进行化验,希望能直接锁定杀手DNA或更多能量特征。
花粉和沙土这看似微小的线索,终于引领警方逼近了杀手可能的藏身区域和技术维护人员“船医”。漆祎凯感觉,离揭开“阎王殿”那层技术面纱又近了一步。他下令:“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船医’傅博给我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