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疑凶

第十一章 疑凶

平成二十五年四月二十六日 星期五 晚间十一时三十分

东京都 千代田区 樱田门 警视厅

“目暮警部，我们已经抓获了一名嫌犯。”高木警官汇报道，“今天一位出租车司机在接受例行询问时，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慌张，引起排查警员的注意。我们随即对他的车进行简单搜索，结果在汽车后备厢里发现一个小旅行包，打开来赫然看到里面装有一把匕首和一根绳套，绳套是活结的，显然被当作绞索使用。司机则当场哑口无言，浑身颤抖着，惊恐得说不出话来，我们就把他带回来了，现在关押在审讯室。”

“做得好，高木，司机的身份查明了吗？”

“他叫雨宫明德，现年45岁，籍贯为本地。”高木警官打开警察手册汇报道，“同时，已经把匕首和绳索送鉴识科了，然后SCI的佐山亲自去做的检测。结果在看似光洁的刀身和刀把上发现了属于几名受害人的血迹残留，绳套的规格和纹路与受害人脖子上的勒痕也是吻合的，可以确认匕首和绳套即是连环作案的凶器，关键是这两样凶器上面都留有雨宫明德的指纹。”

“很好，看样子凶手就是他了，你们马上审讯，争取早日结案。对了，通知佐藤带鉴识科去搜索他的住处，同时让鉴识科调查一下疑犯的手机中有没有线索。”

“我明白了，马上就去做。”高木警官回答道。

平成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星期六 早晨七时三十分

东京都 千代田区 樱田门 警视厅

距离雨宫明德被抓也过去七八个小时了，坐在审讯室中的他始终用低沉的声音，重复着一个说辞：“旅行包不是我的，是前一天一位乘客落在车里的，我确实摆弄过那把匕首和绳子，但只是出于好奇，并没想到它们会是作案工具。至于旅行包的主人，因为每天迎来送往接触太多乘客，所以对他没什么印象。”

“你不觉得这套说辞恐怕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吗？”当雨宫明德几乎机械似的再次陈述旅行包的故事时，服部平次终于忍不住烦躁起来，使劲拍了下审讯桌，威慑道，“你这种态度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也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就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即使零口供也不会妨碍对你的定罪！”

因为雨宫明德一直没有交代罪行，而是一直宣称自己冤枉，因此服部平次决定亲自来审审他。

“唉——”雨宫明德很无奈地长叹一声，接着又是好一阵静默，末了下意识地四下望了望，说，“这里也没个窗户，外面现在应该天亮了吧？”

服部平次抬腕看了看表，微微点了下头，语带讥诮地说道：“怎么，今天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我说个地址，警官你记一下……”雨宫明德抿嘴笑笑，耐心等着服部平次把地址记下，才淡然地说，“这是我妹妹家的地址，麻烦您转告她我现在的情况，让她帮忙请一名律师，要请咱们这儿最好的，费用让她不用担心，多贵我都愿意负担。”

“你……好吧，这是你应有的权利，我们会满足你的要求。”服部平次其实窝着一肚子火，但转瞬便冷静下来，这也是他这些年变成熟的一面。目前主动权实质上是掌握在警方手里，他也相信拿下雨宫明德是早晚的事，便话锋一转，道，“但我不觉得这是你最好的选择，你应该配合我们主动交代案情，才能最大限度地减轻你的罪行！”

“无所谓好或者坏的选择，更谈不上减轻罪行，因为犯罪的不是我。”雨宫明德针尖对麦芒地回应道，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我要见律师，无辜的人不应该被关在这里！”

平成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星期六 早晨七时三十分

东京都 千代田区 樱田门 警视厅

此时闻人治、本堂瑛祐和工藤新一在隔壁观察室关注着这场审讯，雨宫明德的表现可以说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工藤新一见过很多这样的连环杀手，除非他们在作案时被当场擒获，或者办案人员对他们有足够的了解，能把他们作案的来龙去脉和心理动机分析得清晰透彻，否则很难让他们痛快地低头认罪。

“闻人老师，雨宫明德所有的肢体和微表情语言，都显示出相当的坦然，叙述旅行包故事时也丝毫看不出编造的痕迹。有没有可能他是被冤枉的呢？”本堂瑛祐提出自己的看法。

“本堂同学，对连环杀手来说，他们的心态本身就是畸形的，会非常坚定地认为无论是杀人还是和警方周旋都是合乎情理的，所以往往不会做出正常人紧张或者说谎时的反应，测谎仪也奈何不了他们。比如爱德华·坎帕，虽然前一分钟刚将坐在副驾驶座的女学生勒死，却仍然可以镇定自若地逃过警察的盘查；在接受心理医生评估其暴力指数，并取得良好评定结果的当时，他停在外面的卡车上正躺着两具尸体。所以测谎对于使命型的杀手，是无法取得良好效果的。”

“我明白了，看来我在美国学习的东西还是太浅了，谢谢您的指正。”

“对于雨宫明德，我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似乎有一种强大的信念在支撑着他，或者说不断对他催眠，让他有一种必然无辜和必须获取自由的决心。目前搜查一课已经从他的车中搜出凶器，并且上面还提取到他的指纹，应该说是证据确凿，如果能够引导他供认罪行，继而明确犯罪动机，然后通过指认现场将口供坐实，基本就可以送检候审了。不过目前的问题是，雨宫明德拒不承认罪行，甚至似乎有很大决心与警方拼死一搏，所以还是需要我们自己去找出犯罪动机。工藤君，我们不妨跑一趟吧，去见见雨宫明德的妹妹，带着松田雪子，拜访女士还是有女性陪同更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