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卿殳在那个盛夏接到了一个电话,景颂舒死了。
自杀身亡的遗体不能做器官捐赠,只能捐赠给医学院做大体老师,但是很离奇,景颂舒就像是睡着一样的自然死亡,那个盛夏的清晨,她再也没醒过来。
和卿殳刚看到她的粉丝数到两百万,下边几万留言都在说等着松子给他们发两百万粉丝福利,就接到了那个电话。
和卿殳敛骨,亲手把景颂舒捐出去了。
而她的父母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就当是从来也没有过这个独生女儿,什么叫放养呢?什么样的父母可以把放养做到这个地步呢?
整理景颂舒遗物的时候和卿殳看见了各种各样的票,机票、火车票、长途汽车票、高铁票、各种景区的门票,蹦极、漂流不胜枚举,和她在微博上晒出的风景一一契合。
和卿殳整理完之后打包进了箱子,把这些都放到了自己家里。
时间卡得好,小说完结,不欠读者什么;干干净净地睡了,换掉了联系方式,不欠别人什么也不欠这个世界什么。
和卿殳联系了官方,注销了景颂舒所有的社交软件和手机卡,她就像出现那样消失了。
仇煦北、岑霜、谷悦宁都试图找过她,但是人没了就是没了,除了和卿殳之外,仇煦北竟然是最先知道景颂舒去世的人。
那天和卿殳出去开会回来的时候接到了仇煦北的电话,有点儿离奇,自从景颂舒答辩结束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仇煦北的消息了,是世家怎么样?是总裁又怎么样?消失了也依然不影响别人的生活。
仇煦北坐在一间茶室里,不知道为什么挑这种地方,古色古香的,充满了禅意,可能是怕自己憋不住生气会把和卿殳拽过来揍一顿吧。
和卿殳自从景颂舒离开之后一直都在穿各类白色的衣服,这天偏中式,像是一件袍子,是盖娅传说的新品。
“猫还在你家吗?”
仇煦北没想到他还没说话,和卿殳倒是先问开了问题。
“在。”
“那就好,松鼠还挺喜欢那只猫的, 不想养了也要给它找个好人家养着。”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啊,和我没关系,但这是松鼠交代的,你还要听吗?”
“你一点儿也不伤心?景颂舒死了。”
“我为她敛骨,我觉得我应该比你更能接受她死了这个事实的。”
和卿殳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盖娅传说的中式服装袖子都有些宽,端茶杯的行云流水间有种翩然若仙的飘逸感。
不过,为什么要伤心?我也会走到这一步,她只是做完了她想做的事情,然后离开了而已。”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朋友?”
“同类。”
和卿殳突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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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过了几年,古代服饰文化研究领军人物和卿殳逝世。因为是公众人物,很多事情瞒不住。但是和卿殳的死亡真的很不同寻常。他年富力强,定期体检没有任何疾病,但就是在某个盛夏的清晨死在了家里,正常死亡,就像是一觉睡下去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鸣亮已经成为了这个领域的副教授级别人物,但他是和卿殳的学生,就一辈子都是,他带着工作人员,递交了和卿殳的遗体捐赠书。
鸣亮做着几年前他师父做的事情,把和卿殳和景颂舒的所有遗产都用于古籍整理和古代服饰文化研究,然后其他的遗物找了一个山清水秀还不禁烟火的地方,一把火烧了。
干干净净。
同年欢欢也死了,北书秋还很舍不得,但是终究还是把小猫安葬了。
和卿殳的身份让他的身份和他的遗体捐赠都瞒不住,被各路媒体津津乐道,甚至大肆夸奖,仇煦北不可避免地也会知道,他突然想到了几年前的夏天,和卿殳说“我也会有那么一天”,正好是景颂舒去世六周年。
仇煦北在三十七岁那年在谈判桌上认识了一个很优秀又很干练的女人,三十八岁那年,仇煦北结婚了。
后来,这个故事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