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

南衍像是做了一个极长的梦，长到了千年之前。

一千四百年前————

那时候南衍还是一只一千岁不到的凤，像是人类的孩童一样，玩心大如天。毕竟是个千万年难得一遇的人才，长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着他去。于是南衍常来人间玩耍。

这天是上元节，南衍化了个俏公子的模样来凡间凑热闹。看着许多人家都在出城，南衍好奇的问小二“他们这是哪里去？”小二看他两眼“公子许是外乡人氏？”看南衍点头，店小二笑道“那公子大抵是不知的了，这城外有个翠云山，山上有个寺，供的神仙可灵了！”看着南衍感兴趣的样子，小二补充道“看这天色尚早，公子有时间，也可去转转。”南衍想来也是，思索片刻，结了茶钱，走到了街上，望着车马出城，终究是敌不过玩心，将长老“不可出城”的命令丢向了九霄云外，到无人之处变出马匹，向城外飞驰而去。

出了城门不远，南衍使了个咒，直接来到了翠云山下。山路崎岖，为了不被看出疑窦，并且山路边美景令人欲罢不能，于是南衍决定步行上山。边看便走，到了寺中也是酉时了。应是夏季，也就傍晚罢了。拜了香，南衍快出殿门时却看见了有一个身着素衣的男子在地上寻着什么。

南衍走过去问道“需要在下的帮忙吗？”男子似是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南衍暗自惋惜“可惜是个和尚”不然，怎么会穿的如此素净，这么晚还在寺庙中？不过还有头发，是带发修行？

踌躇了一会儿，小和尚才开口“我……我的玉不见了”“是什么样子的呢？”南衍蹲下来，直视着小和尚。又过了半晌，小和尚才再次开口“是一个玉佩，正面刻了一个清字”

找了许久，终于才在一个柱子后找到了。南衍叫小和尚“小师傅，这是你的玉吗？”

小和尚跑过来，接过去，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南衍看他不自在的样子，不禁笑着说“无妨”便打算向外走去。不料小和尚跑过来拉住他“等……等等”只见小和尚像蚊子哼一样说到“我……我叫未弦，你下次来，可来寻我”寥寥是三个字，却像是耗尽了未弦的勇气，所以，说完他便飞奔的跑开了。

南衍谢绝了方丈留宿的好意，向山下走去。

早晨里风景如画的小路，到晚上却似阴间夺命的奈何桥。林中除了偶尔传出的鸟叫，其余只有南衍的脚步声。

突然一只手从一旁扼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并且鼻尖萦绕着的血腥味，证明他受伤很重，随后南衍的面前也出现了一个人“不，一位仙？”南衍这样想着，可是看起来又比仙，更有威严一些。“总不会是神吧？”南衍急忙驱散了这荒唐的想法，当今世上只有一位主神，又怎么会在这里呢？不过，他的脖子真的很疼啊！

“你如果再追我，我就拧断他的脖子”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为了证明些什么，脖子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让南衍不禁“唔”了一声。“我答应你”面前的人沉思了许久，答应了。难言，只感到后颈一疼“那我送你个礼物”说完南衍后面的人冷笑一声，将南衍向前一推，随后闪身离开，而南衍失去平衡，向前倒去。“小心！”难掩扑进了面前人的怀中。

“对不起啊！”南衍抬头向他说。面前的男人看见他的面容，惊了一下，开口又未言，眼眶似是红了，他不松手，南衍便在他的怀中抬头看他。

一阵风吹过，男人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南衍。“失礼了”“没关系”南衍摇摇头。

“你还记得我吗？”男人似乎有些期待的问道。南衍细细的看了男人一会，剑眉星目，但是真的没有印象。男人看他的神态，有看他久不发言，自嘲的一笑“也对，不记得才是对的了”“对……对不起”南衍见男人有些失落，开口“我的确是有些记不清了”“你不该与我说对不起”男人又笑笑“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男人不知是和男人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只是望着星空，喃喃着什么。

半晌，男人转过身，眼中是化不开的惆怅，是愁是绪，又是一些无法言说的情。“我叫云栖”“云栖？”南衍歪歪脑袋“主神大人！”说着，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要行礼。云栖一把扶住了他，拥他入怀“不要这么客气的对我好吗？阿衍”南衍感到有水打湿了头发，但是没有开口，一种悲伤的感觉堵在心口，不知如何化解，无师自通，南衍抱住了云栖，小声的说“别哭…”

————【六】千年•云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