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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有的时候比较偏执

【小引】记忆中他站在大火里，我隔着火墙喊他，他没有回头。他还是恨我。

　　他还是恨我。那个场景多次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始终看不清他的脸。他还是恨我，不然怎么缠着我不放呢？

　　【1】5岁的一场大火带走了洛炎的父母。他的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他的父亲尽力的将他举起，远离在地面上生长的火，终于等来了救援队，他被抱出去时他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家。整个屋子被大火侵袭，他的房间，他与小伙伴、与亲人的照片被毁的一干二净，最后他看到了他的父亲，胸部以下一片焦黑，还仍然保持着双手举起的姿态。而他的母亲早已不知在哪，也或许就是空中的粉末。

　　洛炎被救出去后便被抱上了救护车，车中除了护士还有一个没有戴面具的消防员，他的手在接过洛炎的时候被火苗灼到，护士正在为他消毒。

　　他感受到了洛炎的目光，偏了一下头，冲着洛炎笑了一下，用另一只手冲他小声打招呼“你叫什么名字？叫明眛，可能比你大不了几岁，这是我第一次参与救援。”

　　洛炎看着他，看着他的笑容，淡淡的开口“洛炎，5岁。”明眛的神色流过一抹悲哀，才5岁啊。“我19了，好像大了蛮多，但你要叫我哥哥哦”“嗯……明眛哥哥。”

　　【2】那之后洛炎发了一场高烧，他在半睡半醒中看见有个人对他笑。

　　出了院，他被一群亲戚围住。

“我说我是不能养，我有一个了，这又刚怀上一个，再来一个我可养不起”这是大姨，她的声音明明没有这么尖锐，她之前来我家的时候很温柔。

　　“我也不行啊，过一段时间我儿子就要出国了，到时候我们全家都要去英国，我们都要工作没有人照看他”这是二伯，他们家的工作是我父亲帮忙安排的。

　　“那我怎么行呢，我家……”

　　好吵，好吵，他们好吵。我一个人也能活吧。洛炎想。他抬头看见一只蜻蜓，真羡慕啊。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你们商量好没，这孩子去谁那？”姗姗来迟的是小叔，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交集不多，来往也很少。大人们一看见小叔眼中的鄙夷和不屑我看清楚了。

　　“没定下来，钦檀，你看这模样怎么样，要不然……”后面的话我没听清，但小叔摇了摇头，说“算了，你这万一被查出来……我把他带走吧。”

　　我跟小叔走了，蜻蜓再见。我觉得小叔是个好人吧，毕竟他要了我这个烫手山芋。

　　【3】洛炎这时已经高二了，但洛钦檀不想让他继续上了。理由是“我已经白白养了你11年你现在也到了可以打工的年纪，该给我点回报了。”洛炎不肯，他哭着求着小叔让他把高中念完，等自己上了大学就不再要他一分钱。17岁的男孩正是一个最青春的年纪，哭起来直惹人爱怜。

　　洛钦檀把洛炎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拉过，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和我上床。我供你读到大学。”洛炎瞪大双眼，急急要甩开他的手，却被更大的力气压制。期间，他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些人看洛钦檀的目光，好像明白了什么。

　　刚开始他还知道哭闹，挣扎。后来就渐渐放弃了。他要上大学。

　　洛炎和洛钦檀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他们是共同打扫卫生共同吃饭的叔侄，也是床上浪到飞起的pao友。

　　每每濒临发泄的时候，一张笑脸和右手缠着的绷带会浮出他的脑海。好熟悉……他是谁……啊嗯……

　　【4】终于到了最后时刻，洛炎对自己说“再忍忍，明天填了志愿就可以摆摊洛钦檀了。洛炎，妈妈要你好好活下去，记得吗？”

　　他报志愿时没有跟任何人商量，直接报了中国消防救援学院。他记得在他发高烧的时候，一直有一个声音喋喋不休的在同他讲话。“你要快快好起来”“我的右手要是废了或者留疤了，我应该回去消防救援学院当讲师吧。”“我就是从那里毕业的。”“我从小就相当一名消防员，但我可能没法在参与救援了”“……”

　　因为这个人吧，也因为爸妈。

　　很奇怪，这个声音和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很容易在一起出现，是同一个人吗？他是谁啊。每次想他的名字，剧烈的头疼也随之而来，但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应该会认识他。

　　【5】收拾行李的时候洛钦檀就在旁边看着，落下的烟灰掉在行李箱上。洛炎先开了口:“队里会发一些钱，放假我就去打工，拿到钱会给你寄，寄多少就看我拿多少工资。13年，你养了我13年。我会还掉的。”说罢拿起行李箱，洛钦檀吐出一口烟:“10年就够了，那3年……你抵了。”用什么抵的两人都清楚。洛炎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复“嗯。”

　　到了北京，洛炎没有停留在天安门，故宫。直接去了学校报道并且当晚就住进了宿舍。洛钦檀没有给他一分钱，自己仅剩这一两年存的五六千，有一半多是给别人当了几天家教的钱，还有一小部分是洛钦檀给他更像是买了他几晚的零花钱。

　　他是掐着开学时间来报道的。怕闲下来就开始逛逛吃吃，自己的钱可不足以支撑。他来的第二天就开始了训练。那位副教官好像在自己身边停留的时间过于长了。他听见一句轻轻的叹息。这个声音很像是他。自己却也不知道他是谁。

　　“我是你们的主教官，陈恪。我主要负责你们的训练。一些动作我会专门演示给你们看。”

“我是你们的副教官，明眛。我主要负责给你们讲述基本要领和各种救援时的技巧以及学期末的打分。”

　　明眛……我好像听过他的名字……

　　【6】一天的训练结束，所有人都摊在床上。门被打开，洛炎走了进来，眼底的恍惚还未散尽。“洛炎，明副教练叫你过去干嘛呢？”刘車煋问道，其他室友也跟着附和。

　　“没，说……说我听讲不认真，让我明天认真一点。”说完便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用帽子遮住了脸。其他室友相互看了一眼，耸耸肩表示无奈。

　　“你都这么大了。你真的忘记我了吗？”

　　“那时我把你救出来，废掉了我半个右臂。”

　　“你忘了也没事。我为什么一直记得？因为你是我参加救援后救出来的第一个人”

　　“……嗯对也是最后一个人”

　　“……”

　　明眛的话重重的砸在了洛炎心上。原来……支撑自己的光是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从来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存在，被这样好的一个人记住了这么久，心中一下不是滋味。在浑浑噩噩中他睡过去，又看见了那张笑容。

　　后来明眛再没找过他，可能只是想了了这么久的心愿，看见自己救出来人现在很好，就行了。但又有什么东西叩开了他的心门。每每看见明眛，心中莫名的堵。

　　【7】夏天是一个燥热且躁动的季节。

　　洛炎烦躁的打开手机，看见一条推送[喜欢一个人的几种情况，别错过了喜欢的人。]看完后的洛炎已经呆住，自己……喜欢明眛？

　　仔细想想他们的交集，这三年他确实对自己很是照顾，但……他是一种怎样的心态来照顾自己的？和自己想的一样吗？或者……他喜欢自己吗？洛炎不敢去想，不敢去问。怕和期待的有偏差。

　　翌日，听完课的洛炎想去找明眛，到了门口看见他正和一位教员笑的灿烂，是这样的笑，如此熟悉。纵使在脑海里出现千万次，再次看见时，心猛的一跳。但这笑容并不是对自己的。

　　他是谁？为什么要对他笑？他凭什么得到你的笑容？洛炎死死钉在了原地。直到那人要离开，他们看向门口，才发现了洛炎的存在。明眛明显顿了一下，笑容瞬间僵硬，随之放下了嘴角。那人走了。洛炎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副教练，他是谁啊，怎么以前没有看见他？你怎么也不跟我介绍介绍？”明眛换上了与平常无异的模样，他不要这样。他要明眛对自己笑。

　　明眛没有回答。而洛炎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连平时的微笑也没了。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今天就这样了呢。洛炎大步走向明眛。5岁的小孩已经变成眼前23岁的的青年，比自己还要高上一截。

洛炎看见他双眼无神，好像在回忆着什么。是刚才那个人吗？是吗？是我把你们打扰了吗？洛炎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你说啊，他是谁啊？”明眛没有回答，只是挣脱了自己的手掌，拿出手机给洛炎看。毫无波澜的问道“你喜欢男人吗？是吗？”洛炎征住，自己明明才确定心意，怎么这么快？

　　他们是疑惑的结果手机，看见上面的图片后，差点将手机摔了。是洛钦檀......和自己在情/趣店里面的背影，自己还被拍到了半张侧脸。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几乎颤抖“你……你这是……从哪里看到的？”

　　“你不用知道。我就问你，你是喜欢男人的吗？”

　　他不敢回答，因为这就是事实。但那并不是自己本意“我是……但……”他的话没有说完，被明眛打断“那你是喜欢我吗。”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是……你不喜欢我吗？”明眛缓缓的说道“你怎么就会认为我喜欢你？”洛炎急了，嘴巴快速的一张一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在我晕倒后，第一个把我抱起？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帮我出头？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冲我笑？为什么！”洛炎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明眛缓缓说到“你刚开始被高一级的人欺负，我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小时候的你。是一样的，可怜无助。你晕倒是因为我对主教练说可以多加项目，他偏偏给你加的是最多。我很自责。”顿了顿，他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孩“我对你笑，是因为我天生如此。不只对你。”

　　明眛的最后一句话让洛炎几乎崩溃，洛炎红着眼睛，放在他肩上的手，力道重了几分。让明眛有些不适，想要躲开。洛炎却是狠狠的附上他的唇，肩上的手挪移，环到他的腰上。舌头在他的嘴里肆虐。就在办公桌上，洛炎一次又一次的顶撞。明眛用手疯狂的拍打他，他如同没有知觉般全部承受着。最后，他用办公室里的矿泉水简单的给明眛清理了一下。轻轻把他放在椅子上，沉默着。两人都闭口无言，明眛不想看见他，别过脸不去看他。

　　洛炎打破了沉寂:“今天是中秋节，几乎都回去了，不会有人看见。”但他知道，明眛不想听这个。正午的光有些刺眼，不过刚才就已经将窗帘拉上，倒也没觉得什么。他闭了闭眼，认命似的把前几年的经历，缓缓说出口。

　　“我是我小叔带大的，最后几年……”半个多小时，明眛的神色从漠不关心变成震惊，转过来看着洛炎，他承认，自己心疼了，也心软了。话还没说出口，手机铃先响了。挂断电话，自己刚才的话，变得难以出口。想了想说“新一批救援货物到了，我要去盯一下。”洛炎低着头没说话，明眛轻轻叹气。握着手机站立片刻，还是走了。在走之前，明眛轻轻说了句“我也许会恨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洛炎知道，自己说的话，还不足以让他完全相信，但自己会有很多时间和未来，让他慢慢相信自己。

　　等明眛走后就回去宿舍。因为自己也没有家，一般这种节假日也都是一个人在宿舍里面慢慢度过。

　　【7】“本台消息，今日下午一时四十六分，洪城大道一辆车载因装运不明物体引发火灾，而在此车旁还停有一辆大型装运火警车，不知现状如何，让我们来转接一下现场。”洪城大道，因为经常过路大型装载车，而时常会有堵塞和追尾的情况，但火灾还是第一次。故而引起了各大媒体的重视，营销号的文章和各个网站的视频铺天盖地的袭来。

　　洛炎随手点进一个文章，里面的配图让他一下子坐起来。点击，放大。小小的身影在这张并不算清晰的图中出现。是明眛！不会错的。这件衣服还是自己亲手帮他换上的。几乎是一瞬间，他拿起钥匙就往外跑。

　　一路上，他不停的恳求出租车司机开快点再快点，一边在心中默念不会有事的。“那都出事了，你还要过去吗，我可听说……”他没有听清司机的话，因为他的手机来一了个消息:

　　你要好好活着，为你也为我。

明眛

　　他一瞬间红了眼，这时车子停到了洪城大道上。“小伙子，你可要绕着点儿那块儿走。千万千万不要闯过他们围着的地方。”洛炎胡乱应了一声，付了钱就往灾区跑，担架一个一个往里送，又一个一个抬出来。11个人，担架送出来了十一个人。那明眛在哪？他在哪！

　　最后一个人被抬了出来，但是他被一张白布轻轻盖着。洛炎艰难的走的担架旁，医护人员奇怪的看了一眼他，问“你是家属吗？”“不……我……我是他朋友。”“那你也跟着上去吧。”洛炎被推上救护车，他坐在那里，看着护士手忙脚乱的给明眛做急救，他体会到了深深的无力。

　　手术室的门被合上，主教官匆匆赶来，看见了靠在墙上双眼无神的他。明白了一切。走到洛炎旁边，缓缓开口“他的父母小时候一直在吵架，从他记事一直吵到离婚。他被判给了他母亲。他母亲一直讨厌他，认为是明眛把她锁在那个男人身边那么久。所以明眛常常被打骂，有时没有饭吃。他的成绩很好，但他来到了学院，只是因为学院答应他免他的学费。本来一切都在好转，他第一次出任务就废了右臂，又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打击，但他给我说的时候很轻松，因为他说有一个很可爱的孩子被自己救下，他很开心。后来你来到了学院，他看见你后，觉得你活的很好，他说他值了。他出院以后就来到了学院，一直是跟我配合着带了两届兵崽子，当初明明有更好的地方要他，他却来到了学院。他一直跟我说他在等人。你就是那个人吧。”从主教官一开始说话，洛炎就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双手攥在一起，终究还是憋住了泪水。

　　但随着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的摇头和“尽力了”让他再也绷不住。双手捂住脸，眼泪止不住的流。

　　【8】明眛的葬礼来了许多人，他带过的兵，他的同事。葬礼的最后人散尽了，洛炎看着黑白照片上的他笑的灿烂。

　　我去学校3年多，你只对我笑了4次。我知道这种事情不一定非得你盯着。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们都缓一缓。你缓的太久了吧。都过去三天了。陈教练说你喜欢海，那我把你放在海里面，好不好？

　　洛炎抱着木盒无声的流泪。

　　【9】洛炎毕业了，都在计划去哪里旅游，洛炎没有参与，那个地方已经在他心里埋藏了许久。

　　毕业典礼一结束，他拒绝了教练想要帮他安排去队里工作的机会。他想去走走，带着明眛。

那个木盒已经在他家待的太久了，也是要出去了，他答应过明眛要带他去海边。

来鼓浪屿的情侣很多，我们也是一对。晚上的时候能看见灯塔，但是很冷，所以几乎没有人。但是他会喜欢的，他本就喜静。他打开木盒，扬起一把撒进海里，风将它们吹向天空又落进海里，没有灯光，他的影子被黑暗吞没。

　　木盒空了。他吹了一夜的海风，彻底清醒。

　　我要走了，明年我再来看你。

　　他用树枝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离开了。他走之后，潮水一点一点的将笑脸吞没。

　　【10】幼年时的笑容他记了一辈子。好好活着成了他的信念，他一生有两个非常重要的人，都说过这句话。他是在替他的父母、替明眛，也为自己好好活着。

　　19岁的少年最是明媚。

　　也但愿明眛入昨。

——end/小王妄想

小王叮！失踪人口回归！

明眛如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