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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商量无果,各人便先行退了各处,自寻办法。
木归荑若有所思,于是漫无目的地在院中徘徊,不知不觉中,脚步悠悠迈进了廊亭。
远远就能看见少年正勾着面前的烤银杏,一脸苦相。
寄灵“哎,这死咒都已经侵蚀到味觉了,现在我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
寄灵“真是惨绝人寰。”
果子不小心被打翻在地,一路“漂泊”到了女人的裙摆下。
寄灵“啊!我的…”
来不及给寄灵发出惨叫的时间,一双修长的手便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视线。
木归荑“这是你的?”
寄灵“木…木姑娘,你怎么在这啊…”
面对女人的突然造访,原本还能说会道的人瞬间宕机,只能循着本能木讷地接过对方递回的烤银杏。
木归荑“随便走走,正巧路过,就顺便来瞧瞧你的伤。”
木归荑“脖子怎么样了?”
寄灵“挺好的啊。”
木归荑“昨日是我下手太重了,还疼吗?”
说着便抬手,毫不避讳地抚上少年的脖颈。
寄灵“不疼了,没关系的,昨天你也是无心之过嘛。”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本就僵直的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口水。
寄灵“而且…”
木归荑“真的吗,你原谅我就好。”
闻言,女人愧疚的神色收敛,脚步向前不动声色地移着。
难以想象,这世间竟还有如此天真的人存在,就像是初化形的精怪草木一般。
木归荑“对了,我看你这伤口不大,怎么到现在还没长好啊,我带了药来,要不然我再替你看看?”
寄灵“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木归荑“怎么不好,是我的错我自然要来补偿了,也不知道我这药有没有用。”
推脱间,微凉的指尖早就强势地落下,抚摸过的皮肤,湿润中又隐隐发烫。
长睫慌乱地垂下,少年人再不敢看她的容颜,只好抿着唇被迫承受。
寄灵“管用的…管用的,我今天伤口已经不疼了,只不过我的体质比较特殊,伤口愈合得比较慢。”
寄灵“不用担心的木姑娘。”
木归荑“那我就放心了。”
收回上药的指尖,木归荑并未立刻退开,而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寄灵手中的戒指,状似无意。
她依稀记得,昨夜那紫色的雷电法光,分明是白泽特有的神力。
木归荑“小哥哥手上这枚戒指好生独特,竟然能储存法力,真是神奇。”
寄灵“哦,你说这个啊…”
寄灵倒还沉浸在方才的局促中,顺着女人的目光下意识抬手。
厉劫“咳!”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长刀兀地随着咳嗽声插入二人之中,木归荑玩味似地抬眸,只见对面人警惕之色溢于言表。
垂眸瞥了眼威胁的长刀,女人顿时换上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无辜地敲了敲利器。
木归荑“哎,这位小哥,有什么事吗?”
厉劫“药上完了,请你出去。”
厉劫言简意赅,完全没有和她多言的意味。
真是更让人好奇了呢。
她眼底玩味更浓,眼波流转间,视线早已经把法戒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木归荑“小哥这么着急赶我走做什么,我又不是妖狐,做不了坏事的~”
厉劫表示:我油盐不进。
木归荑“你不会是以为,我在打这枚法戒的主意吧。”
寄灵“不是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摆脱不了这样的嫌疑,可明着说出来那就太难听了。
木归荑瞧着眼前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终是忍不住轻笑一声,摆了摆手道。
木归荑“没关系的,看出来这东西非比寻常,小哥担心也是人之常情,既然不能说,我不问就是了。”
木归荑“免得小哥哥为难,回去交不了差~”
寄灵“木…木姑娘…你真是善解人意…”
或许是一句客套话,木归荑却是挑眉,认真地探出了头。
木归荑“你是在夸我吗?”
寄灵“…嗯。”
她歪了歪头,似是思考了一番,说:
木归荑“那你喜欢我吗?”
寄灵“这…这…太直白了吧…”
寄灵猛地被这言论所冲击,一时间径直瞪大了眼睛。
木归荑却是不依不饶,微眯起双眸,将人直接逼到了角落。
木归荑“那你…究竟喜不喜欢啊~”
寄灵“喜…喜欢…”
木归荑“喜欢什么?”
寄灵“你…”
木归荑“我?我怎么了?什么我啊~”
寄灵“喜欢…你…”
少年的声音逐渐细若蚊声,而女人则是越发轻快狡黠。
木归荑“谁喜欢我?天上的小鸟,地上的小花,水里的小鱼虾,它们都喜欢我。”
寄灵“我…我…喜欢你…”
话语至此,寄灵的脸几乎红了大半,声音如蚊虫般细弱,逗得木归荑笑得不停,连眉眼都弯成了一轮月牙。
木归荑“哦,那看来你是小花。”
与此同时,一束鲜花猝不及防地从身后捧出,径直堆到少年人的眼前,花香伴随着女人的清香,一齐撞了满怀。
寄灵“给我的…”
寄灵愣愣地抬眸,下一秒便毫无防备地撞进了那双藏着些许促狭的眸子,他先是错愕了一瞬,紧接着,小脸骤然一红,直直蔓延到了整个脖子。
寄灵“谢谢…很好看…”
木归荑“不客气,你也是。”
闻言寄灵的脸更红了,甚至可以说熟透得不能再熟,眼睛不自然地一眨一眨,乱飘得简直不知往哪里看才好。
真让人忍不住想翻个白眼,厉劫呲了一声。
厉劫“出息。”
不说话他都快忘了还有人。
少年下意识恼怒,抬手给了厉劫一个肘击。
寄灵“啧!这个时候你能安静点吗?!”
许是死咒的缓慢加剧,原本扑鼻的花香淡了一点,他忍不住垂下了头。
寄灵“对了木姑娘,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木归荑“嗯。”
寄灵“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木归荑“或许吧,毕竟,有缘千里来相会。”
木归荑“可能…我们早就在梦里相会过了~”
这话一出,原本就暧昧的氛围瞬间变得更浓,简直让人呆不下去。
厉劫“满口胡言。”
寄灵“你一边去。”
能别老打破氛围行不!
寄灵“不是,我说正经的,我们是不是很久之前就见过。”
木归荑“这…”
寄灵“或者说,你有没有救过什么人?”
木归荑“这…”
木归荑眨了眨眼,这话莫名耳熟啊。
木归荑“小哥哥莫非也是来报恩的?”
寄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不是小唯。”
生怕被人误会,无形之中,连音调都升了一个度。
逗小孩也太好玩了,女人忍不住笑了笑,安抚道。
木归荑“我知道。”
木归荑“只不过这些年我救的人随处可见,长相我倒是从来没有仔细瞧过,纵使有,也是很难记起了。”
木归荑“不过像小哥哥这样可爱的人,我若是救过,一定见之不忘。”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木归荑简直就是信手拈来。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表现时,一旁那个非常煞风景的男人再次开口。
厉劫“意思是忘了就装没见过。”
木归荑“…”
扶了扶微僵的嘴角,女人移步望向厉劫,随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前。
木归荑“这位小哥,你话有些密了。”
眼尾坠着些许无奈,却是坦然且纵容地默许了男人的话。
寄灵“…你又逗我…”
被人这么一揭露,再加上她毫不遮掩吊儿郎当的态度,少年人羞涩的脸上终于掺杂了几分恼意。
寄灵“武拾光说的没错,你老是不正经。”
那又怎样。
木归荑“简直冤枉。”
明明脸软软的,捧着花喜欢得要紧,却又偏偏要板着脸佯装生气。
好吧,伤害小男孩的事情我做不到,看来,怜香惜玉、侠骨柔肠就是我的宿命了。
木归荑(哎,真是让人烦恼啊~)
木归荑无奈,然后上前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刻意放得又轻又软。
木归荑“不过惹小哥哥生气也是我的错,不如就让小哥哥好好想想,该如何罚我?”
木归荑“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