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沅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可以潦草用病历本和相册概括。相册里也多半是关于医院的零碎,还有几张影子。
影子嘛,就是几个人。从小往大,她在变老,他们在长大。
小时候的邻居是张真源,当然这老好人也陪她当了一辈子邻居。
老好人这词有点贬义,但能最准确地概括这个陪了她一生的邻居,张真源。
长大了一点,搬到了隔了条江的新城里。在那个崭新到一尘不染的一年半年里,她度过了唯一一段没有张真源的时光。医院也蛮新的,墙上地板上光光洁洁的,一点点污点都在半小时内被发现,而后擦掉。隔了两间病房的是刘耀文,比她小半岁,在医院里呆了几年就突然走了,治好了。刘耀文活泼,他走的那天她还有点怨气地想,怎么他就好的那么快,我也想出去玩,或者让他陪我接着玩。
两年后,刘耀文又回来了,和离开一样出乎意料。他又搬回之前的病房,带着差不多的行李。她踩着拖鞋跳下床想去找他算账,但看到呼吸机和他满身的管子又下不去手。
刘耀文回来了,还带来了丁程鑫。
丁程鑫是刘耀文的表哥,来城里读大学顺便照顾他。一开始装高冷,每次搬个板凳坐在床脚看书,都是一看就很高深的厚书。书看完了或者看不下去了就盯着刘耀文的脸发呆,发呆也目光直愣愣的,看的刘耀文发毛,崩溃了几次把丁程鑫打回原型——不逗他了。
丁程鑫这人还是挺好的,会给她带糖。秋天还有糖炒栗子,附带剥皮服务。吃不下的给刘耀文,小刘吭哧吭哧和一堆栗子争斗了一下午。
再后来,身体更差了。从别的城市调来的马嘉祺接手当了她的主治医师。不怎么熟,但是对他有种强烈的依赖。后来偶然看到他穿着毛绒卫衣缩在办公椅上打瞌睡,白大褂扔在椅背上——可爱。
宋亚轩是和贺峻霖差不多时候来的,一个患者一个实习护士。都是可爱的人,一个喜欢发呆和瞎编,一个喜欢嗑瓜子和唠嗑。她依稀记得自己花了一个多月让这一圈人都学会打扑克,有人闲着就开始打,凑不够就看书,或者瞎聊。
严浩翔是从分院赶来的专科医生,负责刘耀文。他第一次寻房走后,刘耀文悄悄跑过来说,他看着好凶啊。
是个富少,但也够优雅。做事大方得体,连单独照看妙龄女患者这样的事都做的滴水不漏,没人说闲话——医院里忙,但是病人闲,隔几屋的大妈早就耐不住了。总之是个厉害人。
在医院里住了半辈子,合计合计就过去吧。半夜惊醒,天花板是带点反光的雾霾蓝——她的床铺是海蓝的。
欧文先生建议配合三只松鼠蟹黄味瓜子仁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