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摆着三个东西：绿色胶布、磁石、滤芯(不同于其它的，一种大，一种小。大的像李子般大，小的比龙眼还小些)。看着挺简单的，用两个磁石套住滤芯放进空位，踩一下，机器自动转一圈，被绿色胶包一圈就好了。

车间里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股金属的味道。长排过去，除了墙壁，完全没有隔断。

拿起来照着做，没办法，这里是记件的，不动就没工资，心里慌慌的，没想到其他，只知道，一定要挣到工资。

一个早上下来，手已经面目全非，手纹里布满黒垢，沿着缝隙嵌入指甲。用水怎么也洗不脱，顶着黑黑的手，端着盘子打菜吃饭，怎么也不习惯。就算黑东西不可避免要被吃进去，那也尽量注意手不碰到任何需要入口的地方。

最不能忍受的是，手指的表皮在被不断的磨损，才一天不到就脱了一层皮了。

小组里都是女的，而且还有比小知还小岁数的，无意识地就拿来相互对比了，虽然这个工作对身体有些损伤，但没想到那么多。只不过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马上走。

却也在游移不定间，无时无刻地告诉自己，再也不要经历这些了！

小知没有住工厂，她住的地方离厂三四公里左右，每天骑单车上下班也不算麻烦。

在车间她非常压抑，入目的多数是黑色的。几个人的组里，俨然有点像个小帮派了。

组里一个大块头女人更像帮派里的头头，嗓门奇大。蛮多时候操着一口乡村土话，跟多面组的同乡对吼。好像一条河沟里把鸭子群分两半了，两边鸭子在伸长脖子扯嗓子，这边扯着那边扯。

一周里，有两天不用加班。今天晚上刚好是不加班，小知好不容易拼到下班，跟出监狱差不多了。不在厂里吃晚饭，骑上车，赶紧逃离般远离工厂。

路边是村里人家的花木，基本都是被收拾的大大小小的树木，是那种可以立马拖走不用再挖的。

骑到桥上，望着桥下小河，水面被分吹动起波光，眼前一阵恍惚。

家里也有一条小溪，是从岩洞流出形成的小溪，干干净净，即使经过沿山低石，流入下村至少也还会保留几分清冽的。可惜，上村不知下村饥，整的小溪就是个垃圾厂。丢的脏的臭的不计其数。

小知和她的黄黄的头发扎的两条轻巧的辫子趴在水果地里，抱着水果大吃特吃，旁边还摆着沙葛、地瓜、梨等等一堆的东西。天气太热了，都怀疑气温高但40度了。幸好阴凉处的空气不是热的，还能感受到风，不然，得拿去冰着后才能吃出味道了。

哥哥们早就外出打工了，粮食也不像之前要甸别家的田才够吃。所以，家里现在种着自家的几亩水田。

田里的稻谷还有一些没收回，不过，也没那么赶时间了。

现在是沙葛最甜的时候，又清又甜。小知觉得水质绝对居功至伟。

村里靠山而居，山不算高大，中等样子。刚好村的斜上方有个洞，洞口不大，也可以装几个人，洞下层小洞无数。

水滴从洞上方掉到洞下方，嘀嗒嘀嗒声在洞中回响，长年不曾断过。

只是，沙葛的个头多数都不大，好些被蚂蚁蛀的只剩空壳，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