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薇绮的生日在腊月中旬。那天一早起来,天就蓝得不像冬天,阳光干爽明亮地落在操场上,把前一晚残留的霜照得发白。雷诺琳从上铺探下头来的时候第一句话是:
没下雪,太好了!去杜薇绮家不用踩泥坑。

杜薇绮家的事,寝室里知道得不多。她偶尔提过一句“我爸妈常年在外面跑”,偶尔又说“家里有管家”,但从没细讲过。所以当五个人坐上车、穿过半座城、停在一扇巨大的铁艺门前的时候,清雅、雷诺琳、苗露露、白风四个人,都沉默了。
门后面是一座庄园。大到从门口看不见房子的全貌,只看见一条修剪整齐的林荫道朝深处延伸,道路两旁是冬季里依然苍翠的常青灌木。中间有喷泉,石雕的底座托着几层水盘,天太冷水已经停了,但水池四角的铜兽嘴里仍在细细地吐着白雾似的水线。再往里走,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尽头是主屋,三层楼高,窗子一扇一扇地排开,墙面上爬着修剪过的枯藤,安静得有点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雷诺琳吹了声口哨。苗露露小声说:
薇绮,你家……好大啊!

杜薇绮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带路,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清雅注意到她进门的时候没有脱鞋的犹豫,也没有任何“这是我家的”的得意,只是低头把大家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一双一双摆好。

进来吧。
她说:

大家随便逛,有什么需要找管家和下人。
但“随便逛”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无从下手的事。主屋里的每个房间都收拾得一丝不乱,茶几上的花瓶、书架上的书、墙上挂的画都摆得很讲究,处处透着一种有距离的精致。苗露露走路都不太敢出声,雷诺琳反倒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
舒服!比我们那间挤得要命的寝室大多了!

杜薇绮的卧室在三楼。推开门的瞬间,几个人又愣了一下。她的房间出乎意料地小,比起楼下那些宽敞豪华的厅室,这间屋子像是一个被刻意收窄的角落。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口摆着一盆小小的仙人掌。仙人掌花盆旁边放着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书,封皮有些已经磨白了。书桌上立着一个相框,是208寝室全员在操场上拍的合影,冬天的时候,五个人挤在一起,背后是光秃秃的银杏树。
你房间好素啊。

雷诺琳环顾一圈,
不过我喜欢这盆仙人掌,跟你挺像。

杜薇绮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又冷又带刺,但自己活得好好的。

杜薇绮没有反驳,转身拉开窗帘。下午的阳光涌进来,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窗外能看到半个庄园——草坪、喷泉、远处一整排光秃秃的果树,还有更远处一道低低的围墙。

晚上再逛。
杜薇绮说,

先吃饭。
晚饭是管家提前备好的,四菜一汤放在餐厅的长桌上。那张桌子太大,五个人坐成一排显得格外单薄。苗露露小声说:

薇绮,你平时吃饭都一个人坐这么大的桌子啊?
杜薇绮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嗯了一声。清雅没有接话,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盘菜往她那边推了推。杜薇绮抬眼看了看她,没有说谢,但夹了一筷子。
饭后大家回到杜薇绮的房间,蛋糕是雷诺琳中午在街口订的,不大,上面立着几根彩色蜡烛。杜薇绮站在蛋糕前被推到正中间,表情绷得很紧,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几根蜡烛跳动的火苗。她许了愿,吹灭了蜡烛。开灯的时候雷诺琳凑过去问她许了什么愿,她面无表情地说:

说出来就不灵了。
女神写得真的好,超好看,不够看蹲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