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她住进了一个叫“家”的地方

清雅躺在床上，侧过身看着那盏小夜灯。光暖暖的，柔柔的，把整个屋子的轮廓照得圆润。她伸手碰了碰玻璃瓶壁，温的。

她忽然想起白风——不知道她今晚睡得好不好，新房间有没有灯，有没有人在她睡着之后送一盏暖的过来。

她把这念头收起来，像把一粒石子放进口袋。然后她闭上眼，那瓶暖黄的光一直亮着，像一个小小的、不会熄灭的月亮。

第二天早上，光果然从朝东的窗户涌进来。厚厚一层铺在被子上的时候，清雅醒过来。金希还睡着，蜷在她胳膊弯里，毛被阳光晒得透出暖融融的金色。

她听见楼下传来陈叙白的声音：

清雅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兜头盖脸地裹住了。她闷在被子里笑了一下——很小声，只有金希的耳朵动了一下。

日子就这么暖洋洋地往前淌。

陈叙白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清雅——有时候是拎着校门口买的糖炒栗子，有时候是揣着一张从同学那儿借的漫画，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跑上楼敲她的门说：

有一次清雅趴在客厅桌子上算一道数学题，陈叙白凑过来看了两眼，抓了抓头发：

林栀从画架后面探出头来：

陈叙白指了指林栀：

又指指陈洛鸣，

他指了指自己，

清雅想了想。

陈叙白大声说：

但是她突然严肃。

清雅轻抚着书页的边角，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纸张上微凉的触感。这一刻，南宫白风那熟悉的身影再次浮现在她的心头。

她静静地坐在秋千上，怀中紧抱着一本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书卷。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扬，像是月光下流淌的细流，蓝色的眼眸里，藏着一汪深蓝色的海。

那天傍晚，陈洛鸣在院子里架了相机等日落。清雅坐在门槛上看，陈叙白蹲在旁边剥橘子，一瓣一瓣递给她。光从西边的屋顶漫下来，把整座小院子浸成暖金色。

陈叙白忽然说：

清雅咬了一口橘子，酸得眯了一下眼。她想了一会儿，说：

陈叙白点头：

清雅歪头看他。他的脸被落日染得很暖，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出奇，像永远有光从里面漫出来。

她低下头，把剩下那瓣橘子塞进嘴里。

她没有说"信"还是"不信"，但她把这句话存起来了，存进和白风那张纸条一样的地方——心里头最软、最不容易被风吹到的那一格。

那天夜里，金希破天荒地从清雅枕边消失了。清雅找了一圈，最后发现它四仰八叉躺在陈叙白的被子上，肚皮朝上，呼噜打得像一辆小摩托。陈叙白侧躺着，一只手搭在金希的肚子上，睡得无知无觉。

清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把金希抱回来。她轻轻关上门，回了自己屋。

那盏小夜灯还亮着。她躺下来，盯着瓶子里那一小团光，想：

不是等着被接走，不是等着被留下。是每天早上有人喊你吃饭，是橘子瓣一瓣一瓣递到你手里，是一只猫在两个房间之间选了更暖的那个。

她闭上眼，嘴角弯着，慢慢睡着了。明天早上，光还会从朝东的窗户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