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考验

正文。

第二天，何肆没去上课，直接去了法律援助中心。二十多个工人在接待室等着，一张张被生活刻满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期盼。

“何律师，我们的钱还能要回来吗？”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问，手因为长期劳作而变形。

“我们会尽力。”何肆没有承诺一定能要回，但他承诺，“我会用所有法律手段帮你们。”

接下来的三天，何肆像陀螺一样旋转。白天跑劳动监察大队、建设局、法院，晚上整理材料、写法律文书。睡眠严重不足，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他不敢停——工人们每天打电话问进展，那些声音里的希望和绝望，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

周五晚上，他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份总包单位与分包单位的合同补充协议，上面明确写着“总包单位对农民工工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有了这个，我们可以直接起诉总包单位！”何肆兴奋地对张律师说。

“很好。”张律师拍拍他的肩，“但你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上去很累。”

“我没事。”何肆摇头，“工人们更累。王师傅说他老伴生病了，等着钱做手术；李师傅的孩子下学期学费还没着落...”

“我理解。”张律师叹气，“但法律援助是一条长路，你不能在一次战斗中耗尽自己。”

何肆知道张律师说得对。但他也记得西部实习时王律师的话：“这里的植物像这里的人，看起来枯黄，但根系很深，生命力很强。”他现在就是那株植物，必须在冻土中扎根，为需要他的人撑起一片荫蔽。

周末，他继续工作。起诉状写了又改，证据目录整理了又整理，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周日下午，他终于把所有材料准备好，周一就能去法院立案。

晚上和陌瑶视频时，他差点在镜头前睡着。

“何肆，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陌瑶担忧地问。

“三天...还是四天？”何肆揉了揉太阳穴，“记不清了。”

“这样不行。”陌瑶的语气很严肃，“帮助别人之前，要先照顾好自己。记得吗？这是你说的。”

何肆苦笑：“我知道。但这个案子太急了，工人们等钱过年...”

“我理解。”陌瑶的声音柔软下来，“但你要答应我，立案后至少睡八个小时。”

“好，我答应。”

挂掉视频，何肆走到窗前。北京的冬夜，星星很少，但他似乎能看到远方——那些工人们家乡的星空，那些等待团聚的家庭...

他轻声说：“再坚持一下。为了那些需要光的人。”

周一早晨，何肆和张律师一起去法院立案。立案庭的法官看了材料，点头：“材料准备得很充分。我们会尽快审查。”

“法官，这个案子能快一点吗？”何肆忍不住问，“工人们等着钱过年...”

“理解。”法官说，“我们会尽快。”

走出法院，冷风刺骨，但何肆心里有一团火。立案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财产保全、开庭、执行...每一步都不容易，但至少，开始了。

回到学校，他遵守承诺，回宿舍补觉。这一觉睡了十个小时，醒来时已是傍晚。室友给他带了饭：“张律师打电话来，说工人们知道立案了，都很高兴。”

何肆吃着已经凉了的饭，心里却是暖的。这就是他学法律的意义——不是高深的法理，不是华丽的辩论，而是实实在在的帮助，是让无助的人看到希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