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夏天

正文.

高考后的夏天，像一杯温吞的水，不冷不热，不急不缓。

陌瑶每天早晨醒来，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今天不用上学，不用复习，不用面对倒计时的压力。这种自由来得太突然，反而让人不知所措。

填报志愿的那三天，家里气氛紧张得像又经历了一次高考。母亲把所有高校的招生简章都打印出来，摊在客厅茶几上，像一张张命运的邀请函。

“师范大学的心理学专业确实不错。”母亲戴着老花镜，仔细研究，“但北师大的心理学排名更高...”

“妈，北师大分数太高了。”陌瑶轻声说，“而且我想留在本地，离你近一点。”

母亲抬起头，眼神复杂：“瑶瑶，妈妈不想你因为我就限制自己的选择。如果你真的想去更好的学校，妈妈支持你。”

“我不是因为限制。”陌瑶在母亲身边坐下，“我是真的想好了。师范大学的心理学专业很好，而且...我想继续做心理援助志愿者。苏老师说，本地有很好的实践机会。”

母亲看着她，突然笑了：“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想得很清楚。”

最后，陌瑶在第一志愿栏郑重地填上：师范大学心理学专业。第二志愿是同校的社会工作专业，第三志愿才是外地的一所学校。

何肆的志愿表简单得多：第一志愿，中国政法大学法学专业；第二志愿，人民大学法学专业；第三志愿，本地大学的法学专业。

“如果没考上呢？”陌瑶问。

“那就复读。”何肆说得很平静，“法律是我真正想学的，不想将就。”

“我也一样。”陌瑶微笑。

志愿表交上去后，真正的等待开始了。日子突然变得很长，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没有弹性，只有无尽的松弛。

陌瑶开始每天去赵医生那里报到。不是作为患者，而是作为...实习生。

“反正暑假没事，我想多学点东西。”她对赵医生说，“心理学专业录取了也要学，不如现在开始。”

赵医生很欣慰，安排她帮忙整理案例资料，旁听一些简单的咨询，学习基础的咨询技巧。

“但你得记住，”赵医生强调，“你现在还是学习者，不能独立接待来访者。”

“我知道。”陌瑶点头。

一天下午，赵医生的诊室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一个和陌瑶年龄相仿的女孩，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这是小雨，刚出院。”赵医生介绍，“她需要长期的陪伴和支持。陌瑶，如果你愿意，可以每周陪她聊聊天，不是咨询，就是...朋友之间的交流。”

陌瑶看着小雨躲闪的眼神，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点头：“我愿意。”

第一次见面，小雨几乎不说话。陌瑶也不强迫，只是陪她坐在医院的花园里，看着人来人往。

“这里...很吵。”小雨突然说，声音很小。

“那我们换个地方？”陌瑶问。

小雨摇头：“不用。吵点好，安静的时候...会想太多。”

陌瑶懂了。她也经历过那种时刻——安静像放大镜，把所有的痛苦都放大。

“我手腕上...也有疤。”陌瑶轻声说，卷起袖子，“旧的，但还在。”

小雨惊讶地看着那些淡化的疤痕，又看看自己手腕上新鲜的伤口。

“不疼了。”陌瑶说，“不是伤口不疼了，是...疼习惯了，然后慢慢就不那么疼了。”

“真的会...不疼吗？”小雨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