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星空

正文。

到达山顶时，最后一抹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橘红渐变为深蓝，第一颗星星已经出现了。

何肆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野餐垫铺在地上，还有两瓶水和一些零食。

“你准备得好充分。”陌瑶惊讶。

“常客的必备。”何肆笑着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天色完全暗下来。然后，星星一颗接一颗地出现，越来越多，直到布满整个夜空。

“好美...”陌瑶屏住呼吸。她从未见过这么多星星，在城市里，光污染让星空成为奢侈品。

“那是北斗七星。”何肆指着北方，“那边是猎户座，冬天会更明显。”

“你还懂星座？”

“我妹妹教的。”何肆的声音很平静，“她喜欢天文，说星星是死去的人变成的，在天上看着我们。”

陌瑶转头看他。月光下，何肆的侧脸轮廓柔和了许多，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你很想她吧？”她轻声问。

“嗯。”何肆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我会来这里，和她说话。假装她能听见。”

“她会听见的。”陌瑶说，“就像我妈妈说的，爱的人永远不会真正离开。”

何肆看向她：“你妈妈...”

“我爸爸在我小学时去世了。”陌瑶第一次主动说起这件事，“车祸。从那以后，妈妈就变得很...严厉。她怕我也离开，所以对我要求特别高。但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用那种方式。”

“所以你们都在用错误的方式爱对方。”何肆总结。

陌瑶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是啊，我们都是。”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陌瑶裹紧了外套，还是打了个寒颤。

“冷吗？”何肆问。

“有点。”

何肆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臂：“介意吗？”

陌瑶摇摇头，小心地靠过去。何肆的手臂很温暖，他的心跳声透过衣服传来，平稳而有力。

“何肆。”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陌瑶又问了这个她问过很多次的问题，“不只是因为你妹妹，对吗？”

何肆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陌瑶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陌瑶抬头看他。

“我妹妹走后，我也...不太好。”何肆的声音很低，“我打架，逃课，把自己搞得一团糟。我觉得自己不配好好活着，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那时候有个人拉了我一把。是我的初中班主任，一个快要退休的老教师。他说，活着的人有活着的责任，我的责任是替妹妹好好活着，看她没看过的风景，经历她没经历的人生。”

“所以你...”

“所以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履行那个责任。”何肆说，“我好好学习，虽然成绩不拔尖；我当班长，虽然方法粗暴；我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因为曾经有人帮助过我。”

他低头看陌瑶：“而你，你让我想起了那个需要被拉一把的自己。不同的是，你比当时的我勇敢，你愿意接受帮助，愿意改变。”

陌瑶的眼泪无声滑落。她从未想过，在何肆眼中，她是“勇敢”的。

“我不勇敢。”她哽咽，“我害怕很多东西...”

“勇敢不是不害怕。”何肆轻声说，“勇敢是害怕，但依然往前走。你每天都在这样做，这就是勇敢。”

星空下，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陌瑶靠在何肆肩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心跳。这一刻，世界很大，星空很远，但这个小山顶很安全。

“何肆。”

“嗯？”

“谢谢你。”陌瑶轻声说，“谢谢你看到我的勇敢，即使我自己看不到。”

“不客气。”何肆顿了顿，“也谢谢你，让我看到帮助别人不是赎罪，而是...一种选择。一种让世界变得好一点点的选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