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化的岩山沟渠大同小异,岩石地面高低不平,高时突出在砂砾之上,低时被绿植覆盖,吴邪他们一路走得艰难缓慢,一会儿往上爬,一会儿进坑,近三个小时的路程,不过前进了五公里。
按理说,老高他们进入魔鬼城,风沙影响不大,应该在外侧躲避,可他们沿着外围走了许久,没见到任何影踪。
扎西深怕迷失在魔鬼城找不着出路,沿途摆放了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引路石碓,交待倘若前进的道路看到他的石碓就要立马回头,否则会无止境地在魔鬼城绕圈子,再也走不出。
魔鬼城有绿植,别说动物,天空中连飞鸟的痕迹都少见。
他们一边喊,一边被山岩反弹成无数回声,交叠传播出去老远,却没有任何的回音,只有呜咽的风声和回音。
“老高!”
“皮蛋——”
“大王!!”
阿宁不断调适着对讲机,眉头扭成‘川’字喝道:“别喊了,喊什么喊,越喊越乱!”
吴邪心想,在重复枯燥的环境下不断前行,极度考验人的耐心和毅力,感到烦躁是正常情况。
他估计找到老高的概率已经非常小了。
扎西说这座魔鬼城大概有八十七平方公里的面积,内部处于原始未开拓状态,没有路标,没有信号,不确定水源,当地人对这儿也没有任何地图流传下来。
在广袤复杂的雅丹地貌中,仅凭六个人,没有高科技仪器支持,想要找到老高他们无异于海底捞针。
让吴邪最担忧的,最真切感受到可怕的是,他们走了这么久,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扎西的石碓出现,说明魔鬼城深不可测,里面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路程。
他大脑快失去理智地跟在阿宁身后拐过一道路口,掏出水喝了两口,是甜的,能迅速补充体力。
吴邪的背包是安霓亲手整理的,他双手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喃喃道:“也不知道安霓想我没有。”
应该会想的吧?
队医也道:“咱们走了两个小时,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就在这个时候,阿宁手中的对讲机里传来模糊的一声人的大叫声,不过静电声音太大,又刺耳,听不出他说了什么。
四周顿时变得无比安静,所有人目光齐聚在阿宁的对讲机上。
那模糊古怪又刺耳的声音再响了一遍,尽管有静音干扰,仍然能明显听出是一个人在呼叫。
“有声音!”阿宁喊道:“快把对讲机都拿出来调频率!”
在魔鬼城内部曲折蜿蜒又有高大岩石遮挡这样的地形,对讲机仅能在短距离内收到信号,阿宁他们的装备是德国货,质量十分可靠。
现在信号突然响起来,说明对方的对讲机在非常近的地方。
“应该就在附近了。”阿宁也是这么认为的:“老高他们得摁下对讲机,这边才能收到信号,他们肯定还活着!”
有了希望,众人便四散寻找信号传来的方向。
吴邪一拍脑袋,想起在这种地形中,能收到无线电信号,必然是缺口形地形,否则无线电波无法传出来。
他们边找,阿宁边调回车载对讲机的频率:“呐。”
吴邪纳闷:“干嘛?”他已经在努力找人了。
“让你和小哥他们报个平安,否则的话,我怕小神仙坐不住,直接进来找你了。”
有道理。安霓看着冷静强大,实则是个追求效率的急性子。
“谢了。”吴邪接过对讲机,摁下通话。
营地这头,安霓与张起灵像两座雕塑似,笔挺挺站在吴邪进去的山口处。
这两位大爷一动,乌老四立马拦住,说了一车轱辘话。
一会儿是‘老大带队肯定万无一失。’、‘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出事了早就联系咱们了。’
一会儿又说‘咱们这儿的车载对讲机即便是雅丹地貌那也能收到起码三十公里范围内的信号。’
又把对讲机交到张起灵手中,恳求道:“小哥,你放心,天黑要还没动静,咱们一块进去找,我这儿心里也放心不下老大他们啊。”
千求万请的,这才留住了两位祖宗。
天乌压压地沉了,灰蒙蒙地一整片。
张起灵问:“几点了。”
安霓看了眼UI左上角的时间提醒,答道:“19点25。”
夏季的北京时间19点25分,北京归于夜色,位于青藏高原东北部的柴达尔盆地却是一整片灰蒙的旷野。
解雨臣看眼他腕间的机械表,再看小神仙袖口掩映着玉润无暇的手腕。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直视前方还能精准报出时间的?
黑眼镜往哑巴张身边一杵:“天快黑了,我跟你们一块儿找人。”
安霓没吭声,她和黑眼镜不熟。
倒是曾同在陈皮阿四手下的张起灵点点头,黑眼镜看似没个正型,身手不比他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