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对视

一直到博物馆门口，大队这才停了下来稍作休整，一边的老师正上前和门口的工作人员核对票数，一边让学生休息好后以班为单位依次进入。

沈舟下意识地回头，没想到视线流转的瞬间便捕捉到了吴世勋的身影。

他就站在身后。

接收到沈舟有些意外的目光，吴世勋淡然接下，没有说话。清冷的眉眼明显还带着点路上的情绪。

朴灿烈这一路跟着吴世勋一起走，早就走出了自己班级的队伍，在看见一班的排头迈步走上楼梯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带队角色，挥了挥手便急忙跑向自己的班级。

宋桥从队伍的前方走到沈舟旁边，松松挽上沈舟的手臂。

博物馆内是恒温设计，进馆的瞬间并不令人感到闭塞，温和的灯光下，一件件展物显得古老而沉静。

沈舟和宋桥站在队伍后方，跟着队伍在馆内穿梭，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主馆，楼上还有两层，占地庞大。等到逛完后一行人会去左边的芥园内稍作休整。

宋桥站在一个展品前细细打量，沈舟提着包站在一边看着周围的几个展品。

原先的队伍早就散乱一团，混着几个其他的班级，商议好的学生们早就三五成群一齐行动。

朴灿烈人高马大，在展馆的另一边格外显眼，何况他对这些东西向来没什么兴趣，相比之下他到时更喜欢数理化的直白坦率，沈舟轻而易举地便能看见朴灿烈在另一边拿着相机低头摆弄着，时不时和旁边的人交流几句。

沈舟视线往下移了移，看了几秒后眉梢微微一挑。

组织内部人数庞大，管理层级的人不少，其中有一两个也喜好收集相机一类的东西，沈舟在他们房间里看见过朴灿烈手上的相机。

虽然不是完全一致，但沈舟大概了解过这一系列的价格。

看不出来，朴灿烈倒是挺专业的，设备也确实烧钱。

朴灿烈抬头，下一秒视线就和沈舟对上，他把相机一揣，大步流星地跨过半个展厅。

沈舟还来不及拒绝他的靠近，朴灿烈就已经离她只剩下几步的距离。

二人本就瞩目，一来一去便成了一小部分人的焦点，沈舟视线斜了斜便对上几个女生打探的眼神。

几个女生被盯得措手不及，下一秒纷纷张皇回过眼神。

沈舟皱了皱眉，下一秒视线一偏，刹那间便透过展品外的玻璃柜看见了对面的吴世勋。

他半弯着腰，眼神似乎正从一块介绍板上脱离，视线一寸寸向上移动，随后透过玻璃同样看见了沈舟。

二人的目光就此交汇，浓烈得近乎于一场无声对峙。

沈舟心下一颤，侧头先避开了他直视而来的目光，脑袋里陷入短暂的一片空白。

沈舟无法理解自己有些奇怪的情绪，满脑子都想着快些躲开。

沈舟先行转身，环视小半圈后没发现上楼的路，一时有些心急，她转身催促着朴灿烈。

朴灿烈正收着手中临时揣起的相机，小臂便被一股力扯去。

被半扯着走到了楼梯口，朴灿烈这才将相机完全放好，腾出手理了理松软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沈舟依然使力的小手。

不得不说，沈舟的力气比他想象得要大许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怪力少女，铁钳似的。

察觉到朴灿烈的视线，沈舟赶忙收了手，顺带擦了把自己的手汗。

朴灿烈瞪大眼睛，原本就圆润的眸子此刻更显无辜委屈，像只大型犬。

沈舟打断他的自我否定，无语凝噎。

三楼的展厅的设备相比于楼下要新了许多，一旁还提供VR体验，全方位展示古物与现代科技融合下的成果。

趁着朴灿烈还在打量VR，沈舟走到栏杆处，侧出小半个身子，借着环视周围装饰的目光快速掠过楼下光景。

吴世勋移了位置，玻璃柜前已然空无一人，沈舟终于才正眼低头看向下方。

她自诩视力不错，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视野模糊到辨不清人畜，可是沈舟愣是看了两圈一楼展厅也没看见吴世勋。

难道去厕所了？

身后的影子堪堪遮住自己，沈舟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被人戳穿的羞赧与懊恼混着心里奇异的情愫一起涌入脑内，一时间耳垂不知是臊是恼，温度直直上升。

吴世勋手长腿长，见沈舟没有反应，懒懒搭上栏杆，右腿支撑着重心，左腿随意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沈舟。

沈舟转身，这才发现吴世勋已然站在自己的斜后方。

他的眉眼一向冷冽，面无表情时更具压迫感，沈舟对上他黑漆漆的眸，仰头直视。

沈舟搞不清自己内心的起伏波澜，对于吴世勋的靠近在抗拒的同时又隐含一点道不明的希冀。总之，她很烦躁。

静默两秒，吴世勋没有动作，沈舟皱着眉准备重复，却被他抢去了话头。

吴世勋直着背，黑眸下压，带着一点认真对上沈舟微动的视线，语气缓慢而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