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是个疯子。”
南染摇摇头。
“谬赞。”


“可怜的姑娘…这才几岁……”
南染扶着头笑了一声,

“白露,送客。”
注定挽不回了。
…
“小姐,南姑娘的信。”
侍女呈上一封信笺。
顾思烛接过,拆开,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叶子从信纸间滑落。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信上写了一句诗。
红豆,相思…
曾是不自知,今是止不住。
愿魂安天地,来世再见……

“还能再见吗……”

“不如不见……”
干枯的红豆叶子碎在指间。
她这一生与红豆的缘分是剪不断理还乱。因此生,伴此长,随此亡。
或许,这就是命吧。
爱一个人,无需踏遍三川六岸的勇气,可放下,却需要尝过撕心裂肺的伤痛。对程引,她又怎么放的下。

“不如不见......”
两家已经换过了名帖,但是因为顾家不舍得顾思烛早早地就出嫁,婚期就定在了顾思烛十七岁的春夏之际。
梨花春白,烟雨江南。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可惜,她终究是来不及亲眼看鲜红的嫁衣裁好。着凤冠,嫁所爱。
顾思烛越“病”越重,期间南染也来看过几次,不过也都是“无能为力”。

“真的没办法了吗?”
程引低着头,话语间感受不到他有什么情绪。
“是啊,真的没有办法了...可惜了一条大好的生命。”

“程公子也许有所不知,思烛她知道自己是中毒了,解毒的办法我也告诉她了,可她不愿意啊。”

“就算她知道,毒是谁给她下的......”

程引抬头,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她知道?”
“是啊,她知道。所以她是拿命去爱你。程引啊,你说你怎么配得上她这么爱你。”

南染的语气很平静,却让人莫名的听出了万分悲凉。
顾思烛,逝,享年十六。
是夜,他登上城楼,看着远处街道不属于自己的那份灯火通明。
月光带着不染纤尘洒在他的周身,映得他仿若谪仙。
“我爱你....”

是他陪着顾思烛度过临终前的那一段时光,
临终前,顾思烛的意识已经不是很清晰,他嘴里只是不住的呢喃着一句,
“程引,我爱你......”

✲

“我也要去陪她了.....”
空中开始落雪,南染接了一朵在手中,雪却并未融化......
“真不明白....”

“你费尽心思接近顾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国仇家恨?”

“又或许是....为了权力?”
“那你何必害一个小姑娘?”

程引没有说话,他盯着眼前飘落的雪花,似乎是看到了那个小姑娘带着笑看着他的样子。
他很想再看一眼,哪怕一眼。

“或许是,爱吧....”
“没想到你也会有爱...”

南染手中的剑架在了程引颈侧。
“他们说,神仙最忌讳对凡人产生情感,怜悯也好,厌恶也罢,爱恋是首当其冲的。”

“所幸,我除了对顾思烛的几分心疼倒也没有别的感情,还不算犯了大忌。”

“不过你的命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条命,你要便拿去,反正我也时日无多...劳烦南姑娘向侯爷打声招呼,我想跟她葬在一起。”
南染嗤笑一声
“你对自己也是狠。不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话音未落,程引猛地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他人跌坐在地上,

“原来这么疼啊...那她是怎么忍了这么长时间的....”
南染定了定神,挥剑。
程引,逝,享年二十。
阅江楼又要添一出新戏。
...
南染一连几日都忙着批示各地呈上来的文书。

“主子,药来了。”
小雪将药碗端给南染后侍立在一旁。
“咳咳...下雪了吗?”


“已经下了有一刻了。”
“都开春了,还下雪...”

南染把药喝完,药碗就随手放在一旁。
“春日宴快要到了吧,收到帖子了吗,谁的?”


“苏成倾。”
“那....去吧。”

——
凤倾染是一个贯穿全文的人物,南染、苏成倾什么的都是她的小身份,后边还会有更多。至于她本身,应该能看出来,是个神仙。(不过她的身份可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