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柒见傅婉清这一剑杀意,来势汹汹,咄咄逼人,当机立断,也把心一横!再顾不得许多了!
顺势就从妙手生春囊中,带出了毒针六枚。掩藏于指缝中间。旋即,傅婉清并剑扑杀而来,小柒挥手飞针打出。
两人都小瞧了对方的凌厉杀招。眼看,两人就要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忽然,一阵疾风袭来,落在两人中间,卷起一团气浪翻腾。
将小柒和傅婉清各自震得倒退了数步。才看清缓缓掉落下来一物。原来,就是一个纸团而已!
却又不只是那么简简单单的而已!小柒和傅婉清都是拼尽全力一击。那是何等摧枯拉朽之势。落在了纸团之上,却只溅起来阵阵涟漪。
可想而知,那出手之人的武艺之高强,内力之深厚!还有就是那纸团飞来的力道,技巧。无一不是把握得刚刚恰好。这般手法得是何等精妙绝伦,出神入化!
小柒和傅婉清不约而同,都迫切想要知道出手之人是谁?两人几乎同时,抬眼一看,又同样立马傻眼了!
只见,一行人有季风并着周铭,以及两个小厮,单齐与石虎。是单齐和石虎两人,挡在前面,摆开了架势,如临大敌!不能排除纸团,是这二人中的某个人打出来的!
周铭在季风左手边,也举伸着右手!也有可能是周铭出的手。唯独季风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像是他所为!
总之,傅婉清是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个沐风斋,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若论文治,有一个周铭就够不简单了,也不必多说!
还有一个季风,更是让人不可捉摸,高深莫测!要说武功,一个小柒就能与她旗鼓相当,秋色平分!更何况,就在这几人之中。必定还隐藏着,一个绝世高手。
不论是,刚刚那一手搽叶飞花的手法,还是那出手间雄浑深厚的内力。都是她可望而不可及,又梦寐以求的境界。
这种境界的绝世高手,别说是她,就连她的父亲,都从未亲眼见过。也只是早年间在战场上,听人说起过。
傅婉清一刹那的震惊走神,倒是把刚刚小柒给她的那一记耳光给忘了。傅婉清故然诧异不已。而小柒心里又何尝不是心惊肉跳!
先不说那毒针,打在傅婉清身上,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光说刚刚傅婉清的那一剑之威。如果,没有那一个纸团从中隔断。
现在的小柒,至少,也得是缺了一条胳膊的下场。因为那一剑来得太快,太狠,而且,杀来的角度,也太过刁钻古怪。以至于,小柒都已经在心底,作出了自断一臂,以保性命的决断。
再有,就是用那一个纸团出手之人?她可心知肚明!周铭的武功充其量,也就只能和她持平而已。单齐和石虎那就更不可能。
二人联手,在她手上也走不过百招!那么,刚刚出手之人,就呼之欲出,非季风莫属了!不显山不漏水的,却没想到季风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小柒和傅婉清两人,各怀心思,惊愕当场。季风和周铭又不清楚,到底,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至使二人要以命相搏!只能静等两人说明。
这样就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所有人,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只是谁也不说话。季风正等着有人解释。
对于眼前的情景,以及刚刚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十分的不满意了。因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季风。脸上已经明显有了一丝怒色。
只是出于素养极高的原因,才没有发作而已。周铭和小柒都再明白不过,要是察言观色,都能看出季风的情绪来了。那只能说明季风当时的那种情绪,已经到了极致。
是以,小柒不敢再有一丝马虎大意。仔细认真应对!解释道“刚刚在和婉清妹妹切磋武艺,却没想到婉清妹妹武功极高,一时起了争强好胜之心,所以,才出手失了分寸。没能收得住手!”
小柒解释完,就眼巴巴的看着傅婉清。只盼傅婉清能放她一马。这要是把事情闹大了。以季风那行事,滴水不漏的风格,或许,这时候什么都不会说。
但是,她小柒一个行事不知轻重缓急的形象。就算是被烙下了。日后……不,或许,就已经没有日后了。
季风是绝不会让一个,行事并不牢靠稳妥之人,参与进他筹划的大事之中。傅婉清再三斟酌着,小柒投来乞怜的目光。
心中也是一阵天人交战。要是承认小柒的话法,那她刚刚挨的一记耳光,就算是被白打了。
要是不承认小柒的说法,她此来的目的,是请季风到府做客。现在又没弄明白,小柒在季风这里,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若是不依不饶,请不动季风到府做客,都是小事。如果,因自己的一时气氛,而让她那侄儿淳王与季风,就此当面错过!岂不遗憾?岂不可惜?
还有一点更重要的原因是。周铭一直站在季风身后,用一种戏谑的目光,饶有兴致的扫视着傅婉清和小柒两人。面部表情一时艳羡不已,时而又倍感同情!
引发傅婉清和小柒之间,从拌嘴争论到拳脚相加,再到以命相搏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等着傅婉清回答的人。
傅婉清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和小柒争风吃醋,才大打出手的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子报仇,来日方长!想到此处,傅婉清就把心一横,为了姐姐傅贵妃,为了侄儿淳王,为了国公府上上下下。
最终还是选择了隐忍。一副欲要择人而噬的表情,凶神恶煞的眼神盯着小柒,再用刀剑深寒的腔调。强挤出来一句“姐姐的武功真是厉害,改天还要领教一番!”
小柒见傅婉清虽然没有借机发难,但是也没有当场放过!在心里呵呵一笑。想道“难道姑奶奶还怕了你不成!”
面上,却如春风拂面般温婉。亲切的道“随时奉陪,姐姐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小柒就自往门外走去。走出沐风斋,小柒才长舒了一口气。捏了一把冷汗,也暗道了声好悬!
季风是何等睿智,虽然,不知道傅婉清和小柒之间,具体的矛盾,但是,两人这般说辞那也休想蒙混过季风。
但是想了想二人,既然能相互遮掩,这点矛盾想必也无关大局。于是,季风收起了脸上的怒色。问傅婉清道“你此来,所为何事?”
傅婉清理了一下思绪,将心底对小柒的余怒未消,换成了对季风的严肃重视。道“前日听你说起过有韩白良平之志!回去之后,说与我父听后,我父想见见你!”
季风心念急转,瞬间明白!傅婉清这是在怀疑他的身份了。不然,就不该是说去与她的父亲相见。而应该说是去与淳王相见才对!
心念急转之下,得出这个结论,倒是令季风有那么几分欣慰。先不论淳王品性,才干如何?
单凭傅婉清偶然发现的一些蛛丝马迹,就能隐隐推测出来他的身份。即便不是淳王眼光独到,至少淳王身边,也该有个把英明睿智之人。倒也,不全像市井传言,那般毫无根基!
于是,季风欣然接受了,傅婉清的邀请!与主仆二人,一同前往了傅国公府上。高楼栉比,错落有致!侯门深院,碧瓦朱甍!
季风一路观赏着亭台楼阁,金碧辉煌。行至里间珠围翠绕,玉砌雕栏!真是好一副气派恢宏的景象!
来至正厅,厅中有二人等候。一个舞勺之龄的少年,神采飞扬!一个年逾半百的老年,精明干练!傅婉清冲少年点头,又对傅国公行礼,拜见父亲!
转而,看向季风,对傅国公道“这位就是女儿,前日提起过的季风!”季风抱拳拜见国公大人。
而后,国公大人给季风看座!二人对饮而座,少年在一旁煮茶!傅婉清自己悄然退下,并暗中支开了府中下人。正厅百步以内不许有人靠近。
少时,芝兰之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再观煮茶少年,扶茶盏如执九鼎般沉稳,掌温火又似握乾坤般专致!
季风心中甚慰!看来这个淳王,倒是个沾了天命之人。既然,傅国公不说明淳王的身份,季风虽然看破,但是也不说破,假作不知!
两人各饮尽一盏香茗,齿颊留香之际!傅国公话入正题。道“闻你有韩白良平之志,却不知对如今朝堂之势,你有何看法?”
季风缓缓将茶盏放下,老生常谈道“就一个字,危!”傅国公闻言一怔。锊着胡须,沉思片刻又道“这个危字何解?”
季风悠悠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如今外有东,西,南三方势力为患,虎视眈眈。内有党争内耗,人心惶惶!难道不是危矣?”
傅国公闻言目漏精光,稍闪即逝!转而,平复如初道“如今君王贤德圣明,朝中群臣恪尽职守,何来党争内耗一说?东,西,南三方势力,相互攻讦不断!又何来虎视觊觎我北朝一说?”
季风闻言暗赞这傅国公,谨小慎微的同时。也深有感触到淳王如今的局面。恐怕,并不只是不容乐观而已。
想傅国公一个,连子嗣都没有的勋贵,也要如此,处处透着小心谨慎。想来,无非就只有源于傅贵妃及淳王的缘故了!
也暗自佩服这傅国公,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无时无刻不在高歌颂德,深怕别人不知道他忠君体国一样。季风却没功夫,陪着他在这里打太极!
于是,摇头道“国公此言差矣!君王圣明贤德,实乃天下之幸事!然,古往今来,圣,贤,明,德!四则俱全,千古一帝之尊!又有几人敢专断,自居。
四俱其一者,便能流芳于世,俱其二者,开创盛世功业,俱其三者恩泽千秋。四则俱全者福庇苍生!
国公张口就是圣明贤德,千古一帝。倒是有些谄媚之嫌了!如今天子贤德!然,此时非彼时!因,外有三方势力为患。贤德于今时今势,又未尝不是应了,东,西,南三方贼寇的狼子野心!
因此,天子贤德稍显美中不足!相较如今朝堂之中。太子身俱天子之德,信王则全了天子之贤!国公以为当今天下后事如何?”
傅国公听了,季风这番坦诚之言。倒是在心里夸了季风好口才。用一个贤德,就把如今天子的软弱无能道尽。偏还找不出丝毫的不敬之嫌!
既然季风都直接表明立场。太子和信王他都不看好。那傅国公也不在藏着掖着。直接反问道“那你以为如今天下大势,于事后又将如何?”
季风微微一笑,无所用心!翻转一圈茶盏。直面煮茶少年,悠悠问道“不知道淳王殿下,以为事后,天下又将如何?”
煮茶少年闻言手中一顿!抬头看向傅国公,傅国公点头!淳王放下煮茶之事。立时气质陡然急转。很有些睥睨天下的意思。
道“东,西,南三方贼患不除,天下难安!任其坐大,江山不保!”别看淳王年纪十三,一番话出口。铿锵有力,字字珠玑!季风深以为之欣然。
点头赞道“既然淳王殿下,有此壮志雄心,季某愿助殿下一臂之力!”淳王闻言,摆手打断季风。道“话说明了,本王就不废话。你可是墨启门的人?”
季风闻言也不意外。点头承认!淳王拍案而起。厉声责问“大胆!你乃朝廷钦犯,竟敢在本王面前大言不惭!本王岂用你一个朝廷钦犯助力?”
季风闻言看像傅国公,见傅国公也被淳王一番举动弄得当场错愕。便心知自己的身份,怕不是这位国公大人揣测出来的。这倒是新奇之事。难道淳王身后,还藏有一个深谋远虑的幕僚不成?
其实,眼前这情况,完全是傅贵妃的多余之举所至!告知淳王季风的身份。原本是出于能让淳王稍施些手腕,就更容易得季风相助的想法。
谁知道却少算了淳王的品性,光明,坦荡!根本就不屑于,去用一些阴诡的手腕!季风识人断物的本事,那是洞若观火,明察秋毫!
哪里看不出来淳王的心性。对于淳王斥责,季风非但不怒,反而欣喜!道“淳王可知道墨启门源何要被通缉?
谋逆?谋逆可有攻讦朝廷?可有兵祸一方?可有聚众起义?谋逆之人,又岂会杳无踪迹?查无实据?”
淳王被季风问得哑口无言。季风又道“既然殿下将话已说明,季某也不妨直言!凡有谋于大势之事,必伤天和!自当阳谋为腕,以全人常!
然,如今天下之势!非殿下心之所善。便可福泽苍生。若仅凭光明,坦荡,即可鼎足乾坤,殿下又何须要为分府之事劳烦?
日后,见人见事,尚需多思多想。须知,将失一令,且要累及三军。何况,殿下之志,乃是九五至尊!一言一行断不可轻率,冒失!
季某既已言明助殿下一臂之力,就定会全力以赴!殿下也无须心存耿介!当然,择殿下而事,季某也并非没有私藏。
我墨启门,师门与东,西,南三方势力,有深仇大恨!当今天子,子嗣稀零。太子阴险软弱,信王残暴不仁,都不足以成就大业。
唯独殿下有荡平贼寇之志。季某于公于私,都将鞠躬尽瘁!殿下此时可还心有疑略?”说完,季风便静待淳王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