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等夜半,满月爬上柳梢头。
关东省的夜是极静的,比不得上海夜色的阑珊。
韩公馆内,灯红酒绿,依旧是那张不夜城的脸。
小丫头哟,这不是韩大少么,大少爷回来了!
守门的丫头抬头便看见了那个穿着一身板挺西装散着冷气的俊气男子。
韩书诚滚开!
男子推开门口的丫头直冲进了屋子里。
韩书诚三福权儿,你给老子滚出来!
小丫头呀!大少,别吵到嬷奶奶睡觉!
韩书诚滚
男子伸手将人拨开,理也不理地继续往房里头走。
韩书诚三福权儿,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身穿小紧祆,挂着黑马夹的驴脸,矮个的男孩,小心翼翼的从一扇门后探出个头来。
三福权儿韩……韩爷,您回来了啊……
韩书诚你他娘!老子有没有和你说过?只要匽家有什么事儿都赶紧告诉我!
男人的脸泛着铁青,伸手拨出了腰侧的手枪。
死亡的气息溢满了整个大厅,男孩吓得软了腿,一下子跪倒在了地板上,大气也不敢呼一下。后头本要劝人的小丫头吓着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三福权儿……韩爷……那倭贼鬼子也是突然、突然发了进攻,也就钰小子找了我,我也才知晓……这、这……
三福权儿弱着声,替自己辩解道。他看着男人的脸色稍有些缓色,便更急声道
三福权儿我也叫钰小子好生先守着匽小爷了,匽小爷现应是没什么事,估摸着这会儿当是在冯老四家的……
三福权儿瞄了瞄男人的神情
三福权儿您知道,冯老四是先前匽夫人的管家,当是不会有什么事儿……匽家夫妇,咱老韩家当是尽全力了……嬷奶奶都去当说客了……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将枪塞了回去,只是神色依旧难看,眼下是一层黛青。自从他在海巷做完那批买卖,便日夜不停得往回赶,心中总是不舒服……当时还在安慰自己,却不想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哒、哒、哒”
是高跟鞋下楼时发出的声音。
韩家奶奶哎呦,我当时谁一回来便发这么大的脾气,原来是韩大少爷呀。这又是怎么得?晚上便扰了,不让人睡觉!真真是吵着我脑袋疼!
身穿锦衣旗袍,裹着裘毛肩披的妇人扶着楼梯旁的扶栏,按了按太阳穴。
韩书诚奶奶。
男子向着妇人鞠了鞠身子。
韩家奶奶行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匽家那小子没事儿,但是匽氏夫妇实在是救不下来。你也知他们家有先遣册,咱韩家是尽了力,帮他们烧了一把火,起码是先掩了匽小少爷的行踪。只要冯四那边儿也帮掩着,匽小少爷就能好好儿活着。倭贼那儿也稍着打点了一下,晚上已经趁着夜帮匽家夫妇下了棺。放心,你那小少爷不知道。
男人紧起了眉,那样子一看便是根本没放下心。
妇人心中好笑
韩家奶奶我说,你要是担心你的小少爷,你为什么不将他接回来?放在自家身边也安心。你奶奶我和你爹又不反对你们过一辈子,左右你弟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老韩家血统也用不着你来继承。
韩书诚我……
男人苦闷地皱着眉头
毕竟已是多年未见,自从十几年前一辞,便再未见过,自己是将他放在了心上,有着白钰告诉自己他成长的一点一滴。但是他却再也没见过自己,又怎能奢求一个当初只有五、六岁的孩子记得住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