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下午是野外定向越野考核,两人一组,携带定位设备,穿越密林、乱石沟,在限时内找到五个坐标点位。自由组队。
队员们互相邀约组队,剩下的人犹豫观望,没人主动走向汤小米。
汤小米安静站在一旁,并不主动上前拉拢。她理解大家的顾虑,换作是她,也会心存芥蒂。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米,我跟你一组!”林木子快步跑过来。
林木子没有通过初选,作为观摩辅助人员跟着集训队伍,不能参与正式考核,但可以陪同队员行进。
汤小米看向林木子,轻轻摇头:“这次是正式双人考核,辅助人员不能组队。”
林木子抿了抿嘴,低声说:“那我就在沿途等着,给你留意路况。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信你。”
最终,一名沉默寡言、成绩中等的男新兵,犹豫许久,走到汤小米面前:“我和你一组。我只看训练成绩,不关心别的传闻。”
汤小米抬眼,微微颔首:“好,我们互相配合。”
哨声响起,定向越野考核开始。两人背上沉重背囊,踏入连绵山林。密林枝桠横生,脚下布满碎石与湿滑苔藓,地图坐标需要结合地形、指南针判断,极易迷路。
行进大半路程,天空忽然变天,乌云压顶,大雨毫无预兆倾泻而下。雨水冲刷泥土,山路变得湿滑泥泞,地图很快被打湿,字迹模糊。
同组的新兵慌了神:“地图看不清,还有两个点位没找到,雨越来越大,要不我们选择就近折返,申请任务中止?”
汤小米蹲下身,用油布小心裹好残破地图,借着林间微弱光线辨认地形。雨水顺着帽檐不断滴落,打湿睫毛。
“还有时间,我们继续。”她快速观察山脊走向,对照残存的地标,“前面那块巨大孤石,是第三个点位参照物,我们先去那里。小心脚下滑坡。”
两人互相掩护,抓着灌木根系,一步步在泥泞山坡攀爬。好几次脚下打滑,汤小米伸手扶住同伴,稳住身形。雨水裹挟冷风吹在身上,浑身湿透,体力快速消耗。
就在找到第四个点位时,对讲机传来通知:暴雨持续,山区存在落石风险,剩余未完成的队员可以申请终止考核,记部分得分。
和她组队的新兵看向汤小米:“可以停了,再往前走有危险,就算找到最后一个点,外面那些流言也不会消失。”
汤小米擦去脸上雨水,望向最后一个坐标的方向。流言依旧在,旁人的猜忌不会因为一次考核立刻消散。可这场考核,她不是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是为了忠于自己出发时的选择。
“任务没有到必须放弃的地步,我们继续。”
两人相互搀扶,在雨中继续前行。等到找到最后一处坐标,返回集结点时,已经超出常规完成时间,扣掉不少分数。但是,两人安全抵达,所有点位确认无误。
收队集合,主教官复盘本次定向考核。
“暴雨突发,多支小队选择终止任务。汤小米组,在地图损毁、道路湿滑的情况下坚持完成全部点位,风险判断稳妥,协同处置到位。超时扣分,但任务完成。”
讲评结束,教官单独留下汤小米。
“你应该听说最近的传言。”教官语气平静,“你母亲和我谈过,没有要求特殊照顾,只是提醒评估你的心理状态。选拔全程所有打分、淘汰名单集体评议,不存在任何特殊优待。但你要明白,这份猜忌,在复试阶段会一直跟着你。”
汤小米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平静开口:“我明白。我没法阻止别人怎么想,我只能做好每一次训练,交出我能拿出的全部实力。”
“如果最后留下,所有人会说靠背景;如果被淘汰,有人会说刻意打压。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扛住这份非议。”
“我做好准备了。”
傍晚雨停,晚风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汤小米独自走到集训场外围,看见凌云站在树下。
“你的选择,我看见了。”凌云开口,“选择继续前进,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是你判断环境可以安全完成任务,对吗?”
“嗯。”汤小米点点头,“就算所有人都带着怀疑看我,我也不能用放弃来回应,我也不再强求所有人相信我。”
凌云看着她,眼底带着赞许:“成长到这一步,最难的不再是体能或者战术。是明明背负无端猜忌,依旧沉下心,不急于辩解,只用行动稳住自己。”
汤小米望向远处被雨水洗过的山林,眼底沉静。流言是风,来去不定。她不必追着风争辩,只需要站稳脚下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