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看啊,大家快来看啊!抓到妖怪了。”敲梆子的声音传来,伴随的还有敲梆人的喊话。
一听妖怪,人们先是一惧,然后是好奇,在好奇的驱使下街道上的人们朝着声源一窝蜂的跑了过去。
这样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润玉他们的注意和好奇。
一个巨大的琉璃缸,四角包着青铜边,里面盛满了水。水中不知是什么,在里面一个劲儿的疯狂搅动,搅动间水花四溅,围观的群众一会儿发出惊叹,一会儿发出感慨,但却没有一个人凑近了去瞧。
“是尾巴!是一条鱼尾巴!”
“真的!难道是一条鱼精?”
“他看过来了,快看!鱼精往这边看过来了!”
这几句话一出,人群一下子就躁动了起来。
人群中的璇玑和司凤被撞的连连后退,可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在第一时间里紧护着润玉。
"哗啦"一声,琉璃缸里的水漾了出来,有一部分溅到了润玉的脸上。嗯,有股腥味儿,润玉拿着手帕擦着脸上的水渍,而眼角余光却撇到那巨大琉璃缸里搅动的好像……是一条鱼尾巴!
抬头一看,对上一张苍白的脸。熟人……啊不对!是熟鲛人才对,而这鲛人正是以前她救过的小鲛人的长辈,鲛人族族长亭奴。
乌黑的长发飘在水面,犹如海藻一般,苍白的脸在长发的遮掩下忽隐忽现,眉目看不大真切,只隐约觉得他目光灼灼,朗若明星。
而腰际以下,是一条长长的鱼尾,鳞片呈银色,鳍尾如轻纱一般,在水中微微一荡,便掀起无数个气泡漩涡。
亭奴也看到了润玉,他看着她,缓缓游到了琉璃缸的边缘处,双手撑在缸沿上,隐在发丝后的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就那么看着,一直看着,直到…
见润玉看着鲛人,而那鲛人也看着润玉,璇玑不爽了:“玉儿,你认识这鲛人?”
“啊?哦,是认识,有过一面之缘。”润玉收回视线回道。
“什么时候?”这是同样有些不爽的禹司凤。
“一年前吧,我帮过他一次,然后就认识了。”
得到答案的两人满意了。原来只是认识、只是见过一面而已啊。
“据说鲛人他们擅长织布,眼泪会变成珍珠,一到月圆之夜还会唱歌,听说他们的歌声会让听的人如痴如醉。”璇玑如数家珍,说得一本正径。刚说完,只听梆子声又响起了,而敲梆子的人还在说着什么。
“各位父老乡亲们,得亏咱们的父母老爷英明神武,召集了各路来的英雄好汉与妖怪苦战,终于!在昨日顺利的将这妖怪擒获了,如今又请了法力高强的法师将此妖封在这琉璃缸里,不日便会送上京城,所以大家伙要看可要趁早啊。”
敲梆之人此话一出,群众立刻就激动了。因着近来有妖魔作祟,鹿台镇的百姓过的是苦不堪言,此时一听妖怪被擒获,哪里还管是真是假,纷纷拿起手中的东西就朝着缸里砸了过去。
看大家都拿着东西砸亭奴,润玉心下不忍:“作祟的是蛊雕和天狗,又不是鲛人,他们干嘛要这样,太过分了!”本来她就认识亭奴,还想着一会儿找个机会救出亭奴,此刻又见亭奴被石头砸伤,心中想救亭奴的想法就更强烈了。
禹司凤双手握拳垂在身侧,冷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心就是如此。”
“我要救他!救亭奴!璇玑、司凤,你们会帮我吗?”润玉满怀希翼地看着他们二人。
璇玑拒绝了:“玉儿,他是妖,我们不能救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妖是坏的,是要被除掉的。
璇玑的话让润玉皱了皱好看的黛眉,但想到璇玑从小所身处的环境,和她所接受的教育,便耐心的对她道:“璇玑,亭奴他不是妖,他是鲛人,退一步来讲,就算亭奴是妖,可那又怎样呢!是妖就都是坏的吗?是妖就一定要被除掉吗?不!我认为不是这样的。人,分好人坏人,妖,自然也分好妖坏妖,有道是世有无情人,却有有情妖。一个人若是黑了心,坏起来,那是比妖魔还要可怕的存在,所以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坏妖,就否定了所有的好妖,也不能因为一个好人,便认为全天下皆是好人,你明白吗璇玑?”
润玉的这一番话,禹司凤听后笑了。果然,她和别人不一样。
而璇玑在垂头思索了片刻后,抬头带着一脸笑意道:“玉儿,虽然我不太明白你说的这些话的意思,但……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都信,并且还会牢牢地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