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不太好吧，少爷……”老克看着我交给他的假皮，“您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俺这个下人……”

　　“你快穿上，你的骨头架子让我看得难受。”

　　老克只好“嘎啦嘎啦”地穿上了那假皮，假皮贴合得很好，老克现在长得有点像个人了。

　　是个秃头，有的地方还露出了棕红色的老牛皮的颜色。穿上配套的衣服以后感觉有那么一点人样了。

　　我把已经变成锅子的头盔（当然每次都会洗干净）扣在他脑袋上，感觉不错。

　　“你就这么穿着吧，等回家再给你用颜料修补一下。”

　　“好嘞少爷。”老克学着人类的模样扶了扶头盔，拉起土行侠走了起来。

　　远处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人，就是有的地方空空的……

　　像只沙皮。

　　……

　　兔子只剩下4只了。

　　文霞想要去找，被我阻止了。

　　“它们喜欢自然，让它们去吧。”我说，“迟早这地方让它们吃干净。”

　　“我就是怕这个！”文霞焦急地看着四周，“这是物种入侵……”

　　她停下了话语，神色震恐地看着那边的树林。

　　那边有一匹狼。

　　“看吧。”我说，“这附近有狼，它们不会太猖狂的。”

　　可惜我身上并没有带骨头，这么一想，要是把沼泽陷阱屋那些骨头带上就好了，这样我们或许还能多一个战斗力。

　　……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都在路上走着。

　　每天走走路，采集蔬菜，看到峡谷就垫过去，看到矿就挖。

　　每天过得不亦乐乎。

　　……

　　到了第三天傍晚，我们终于看到了那村落的教堂。

　　教堂顶端是一只倒悬在弧形月亮上的蜘蛛。

　　村子已经发展到森林外面了。

　　刚刚经过亡龙峡谷，我们就能看到村子边缘的田地，齐刷刷的长着绿油油的作物，一些戴着草帽的蜘蛛人在劳作。

　　进入村子，形形色色的人，不仅是有蜘蛛人，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类型的生物，我叫不出来名字，穿着各色的衣服，有集市、铁匠铺、村长的屋子……我怀疑这里地下也有个大图书馆。

　　不过，村子好像在进行什么仪式。

　　人群中一只肥大的猪吊在木架上烤着，猪皮已经被割下，刷了一层红棕色的酱料，上面还有一层像芝麻一样的调料，从远处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香气。

　　我把马牵到一家类似旅店的地方，托付旅店的男老板，一个大胡子蜘蛛人，让他照顾好土行侠。

　　给了他一颗绿宝石，但他没有要。

　　“您是我族的恩人，”他说，“我收了您的钱，要是让大主教听见，不得把我赶出村子？”

　　看样子这里已经兴起宗教了。

　　也许很快就会有士兵，然后随着发展，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小小的国家……

　　这可不是我接触过的Minecraft体系，更像是……

　　“那我就不为难你了……总之很感谢。”我说，“话说回来，外面在举行什么仪式？”

　　“今天是血月，全村要杀一头猪纪念。”

　　“那张黛呢？”

　　“您说是大主教吗？”

　　她就是？嗯……

　　她肯定是在传输各种知识的时候，给人们灌输了宗教思想……以便于让人们听命于她。

　　这在受教育、或者说科技发展水平很落后的情况下很管用，人们总是会对那些有的没的产生一些基于恐惧的敬意。

　　“她在教堂里……不，现在可能在广场上主持仪式。”老板说。

　　我谢过老板，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酒馆。

　　文霞和老克在外面等候。

　　“这里在过‘血月’。”我说，“可能是什么节日或者风俗……你们去玩吧，我先去教堂看看。”

　　“那我们走了，少爷。”老克微微鞠躬，“您可要注意安全。”

　　“你只要保护好她就行了。”我说。

　　“哥哥又说这种话……”文霞有些不满地说道，“张黛姐姐在哪？”

　　“我现在就要去找她，跟她打听点事……”

　　……

　　天完全黑了，但村子中随处可见的火把让这里十分明亮。

　　村子边缘还有身穿铁甲执勤的兵士，我和其中的几个打了招呼，他们似乎都认识我。

　　这里的教堂和死村的教堂很像——占地面积并不大，但很高，用石砖垒起来的，顶端是一只倒悬的蜘蛛，挂在月亮一样的支架上。刚刚在远处看到的应该是就这个东西。

　　教堂的窗户还用了染色玻璃，就娅妮可达卖颜料的物价，这座教堂的花销绝对不小。

　　我推门走进教堂。

　　这是一座类似基督教的教堂，顶端悬着吊灯，真正的豪华吊灯，可不是什么栅栏和火把简单组合的代用品。

　　教堂两边是几排椅子，铺了红色的毛毯，应该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很干净。

　　再往前走，地上还铺了红蓝色的地毯，教堂最前方是一个讲台，讲台上修建了圣水池和雕塑。

　　雕塑刻的是一位女人，长得很像张黛，但实际上眉宇之间透露的都是蜘蛛女王的气质……

　　她似乎被工匠有些神化了。

　　外面的火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射进来，照在各种物品上，呈现出一股魔幻的气息。

　　教堂静谧得很，一个人也没有。

　　我离开了教堂。

　　……

　　广场上烤着的猪已经卸下来了，桌子上一张环形桌上摆了很多碗，碗里是冒着香味的烤猪肉。

　　我在人群里看到了张黛。

　　她穿着一件华丽的黑色长袍，站在桌子内侧，旁边跟着几个穿着黑色礼服的男性蜘蛛人，在为人们切开肉块。

　　文霞也在那边帮着一起切肉，手中的冰刀是易于切割的短刀。

　　不过周围围着一大群没有拿任何容器的蜘蛛人，可能是在仰慕那救了他们一族的人，文霞一直和他们有说有笑。

　　老克套着皮囊，站在桌子旁边吃肉喝酒。那边有散发着小麦香气的酒桶。

　　……

　　“主教大人。”我叫了叫张黛，“我回来侍奉你了。”

　　“……本小姐晚些过去找你。”她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点点头，看着文霞那边。

　　文霞正吃着盛宴上准备的沙拉、面包，老克一直在吃肉。

　　“姜萝没有来么？”

　　“她怕生，张黛姐姐让我们给她送去一些食物。”文霞嚼着食物，有些口齿不清地说着，“还有，她要我们去送给看守一些吃的……”

　　在庆典的时候还要值班，真为那些小兄弟感到悲哀。

　　“这里人可真不少。”我说，“不过你看，全是蜘蛛人。”

　　人们的身上多多少少会体现一些蜘蛛的元素。有的是衣服的花纹，有的是饰品，更有甚者半个身子是人，半个身子是大蜘蛛……不过他们可能不让到这边来。我看见那些家伙端着木碗在远处看着。

　　“谁能想到，这是张黛一个人操办起来的村子呢？”我说，“不过我想，也有女王的功劳，她的大主教地位，一定是女王封的——以‘宗族长者’的身份。”

　　“一个地区如果有教会，教会肯定是主导这里的组织。”她挥了挥手中的冰餐具，“尤其是中世纪……当时因为被教会定为‘有罪’而被处死的人不计其数。”

　　在这里，似乎所有身上衣服印有教堂顶端的半月倒悬蜘蛛的图案的蜘蛛人，都很明显地受到周围人的尊敬。

　　但刚才的旅店老板身上就没有类似的标识，也许他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读过书，一些问题还是需要明白人来解释的。”文霞递给我半块面包，说道，“她一定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在这些人们愚昧不开化的阶段，指引他们发展。”

　　我点点头，咬了一口面包。

　　这些面包可以称得上是点心了。

　　也许是和面的时候加了糖和牛奶或者黄油，面包的麦香中混着一丝牛奶的甜香味。

　　这让我回想起了地球上、我们的房子附近的面包店的奶油面包。

　　……

　　晚宴结束后，我们看了许多不同种族的蜘蛛人表演的各种节目，大部分都是舞蹈，还有一些奇妙的歌。歌者中有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青绿色的民族服饰，肩部袖子挂着一些银白色的铁环。

　　衣服露着肚脐，下身的长裙几乎要拖地，但终究没有拖地，还露出了那双藤蔓编制的抓地力很强的鞋。

　　蜘蛛首领的妹妹，洞穴蜘蛛首领。

　　她唱了一首《谷诀》，词汇干涩难懂，可能是他们族的特有语言。

　　不过她的嗓音十分清澈明亮，又十分柔美。就好像天生为了唱歌而生，而不是什么探矿。

　　“这么好的嗓音，在地下呆着实在是有点浪费了啊。”文霞忽然说道。

　　“你认识她？”

　　“刚刚和我说过两句话……她是洞穴蜘蛛族的族长，不过因为皮肤不能容忍阳光的刺激，就……只能一直呆在那条峡谷的矿道里。”她说，“明明那么好听的歌声……”

　　文霞完全被她迷住了，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她的头也随着音乐微微晃动着。

　　我才注意到周围一直有音乐，而这音乐又那么熟悉……那张绿色胶底的唱片，文霞击败火龙的战利品。

　　……

　　一曲终了，张黛从圆桌另一头端起两大碗肉，走了过来。

　　“请你为我犒劳戍边将士做保镖吧。”她声色严厉地对我说道。

　　不过她对我使了个眼色。

　　“遵从您的命令，大主教。”我尽量表现得像个西方绅士，微微鞠躬。

　　文霞有些不高兴了，似乎是不想让我走。

　　我摸摸她的头，脸上带着我从娅妮可达那里学来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盯了她半分钟之久。

　　她撅起嘴，把脚不舍地从我的鞋上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