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他终于可以与他并肩，而他也已经不属于他了

六鬼王说着说着，发现离怨的目光越来越凉了。

六鬼王生怕自己一句话没说好就会引来血腥之灾，于是他连忙辩解道。

离怨放开了六鬼王的后领，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微微笑了笑，

六鬼王看着离怨有些瘆人的笑容，一时后背凉嗖嗖的。

离怨浅淡的眸子透出一股冰冷，他鲜少会有这样的表情。

其实他何尝不知六鬼王是在开玩笑，但是他却还是有些难受。就像一个人珍藏了十几年的宝贝，有一天自己滚到了地上碎的一塌糊涂，而他还颤抖卑微的想要拼凑好，可是那些碎片却被另一个人拿走了，他永远也无法再次拥有那个完完整整的宝贝了。

其他人问起来时，他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告诉别人：“碎了算了吧，反正就算没碎也不是他的。”

就算没碎，也不是他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只有他一个人还在默默地，默默地因为自己曾经拥有那个宝贝而欣喜。

欣喜完了，内心就千疮百孔了。

其实在离开上修界之前孤陨峰主那一番话让离怨的内心已经起了波澜了。以前他是何等贪玩的一只小鬼，几百年了都还是幼童的样子。可自从遇到了他，被他救了下来，离怨就拼命的修炼，玩儿命提升自己的法力，就为有一天能够淡然的站在他的面前，与他并肩，告诉他说:“我就是以前那个被你救下来的小鬼，现在，我可以保护你了。”

可是这句话，大概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因为他终于可以与他并肩，而他也已经不属于他了。

就好像他这么多年的玩儿命，这么多天的守护，这么多年的默默仰望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剧，台下人来人往，形形色色，台上只有他一人，入戏太深，已然成痴。

离怨独自往前走去，踏着满地骷髅，茫然无措的像个孩子，背影孤寂萧索。

在他真正失去沈筠的那一天，他的灵魂也下了地狱，此生不再上岸。

后殿里，离怨和六鬼王离开以后，白河抿了抿唇，道:

白河自然看出了离怨的不对劲，他整个人都好像被抽出了一魂一魄，剩下的满是僵硬空洞，虽然一言一语似乎和以前没有差别，但他这个时候的调笑又像是敷衍，不知是在敷衍他自己，还是在敷衍着谁。

沈筠微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白河还是有些不放心。

沈筠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里似乎包含着白河感受不到的情绪，像是自嘲，又像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