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士兵已经追上了谢怜。
谢怜惊讶于他在城门门前被甩得不见人影,居然还是跟了过来,找到了他们。那士兵拿着一柄破剑,刷刷几下就斩了数只鄙奴,大是有用。这些东西一边爬一边分|泌黏性极强的体液,戚容大呼恶心,在一只稍弱的鄙奴脑袋上狠狠踩了数脚,发现这玩意儿并不可怕,纳闷道:“ 也不怎么厉害啊?
他却不知,鄙奴往往是和其他的凶残邪物配合出现。谢怜咬破嘴唇,右手二指沾了鲜血,在剑刃上匀速抹过。末了将那剑塞进戚容手里,道:“ 你们两个拿着这把剑先走!不会有东西敢靠近你们的,路上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记住,绝对不要回头!
戚容道:“ 表哥!我....谢怜打断道:“ 厉害的在后面,待会儿来了就顾不上你们了。不如回去报信!”
戚容再不说话,拿了剑狂奔。他手里的宝剑谢怜已作法开过了光,一路上,鄙奴和其他邪物皆不敢近身,畅通无阻,很快消失。而士兵还是没走,戚容已率先离去,谢怜也没有第二把护身宝剑给他了,只得易剑为掌,连连轰杀,加上那士兵也奋力配合,一炷香后,所有鄙奴终于清除干净。
但是这仅仅是个开端,更厉害的在后面。谢怜被算计中了温柔乡,只得退守山洞之中,努力化解毒素
阵阵轻吟在他咬唇咬牙间,硬是被逼得断断续续。可是,山洞自成回声,所有细微的声响都被重重叠叠放大了传出去,士兵听了他的指使,蒙住了眼睛,只能听音辨事,耳朵更为灵敏,岂有觉察不到异常之理?他再也按捺不住,颤声道:“殿下?”
这般难堪的境地,真是生平奇耻大辱,谢怜难以想象,要是被别人撞见了他会怎么样,就算是山洞里一片漆黑也无法忍受,叫道:“不要进来!!!”
然而,他口中还死死咬着布塞,听上去只是一阵呜呜咽咽,可怜至极,那士兵听了,更急了。
谢怜左手已被自己刺得鲜血淋漓,但毕竟只是在“伤”,没做到“杀”,欲望就始终得不到彻底的满足。那布塞咬不住了,从嘴边落下,他下手愈狠,下一剑刺入左腿。这一剑刺得颇深,剑刃入肉声清晰,那士兵再也忍不住,夺步冲来。听到那嗵嗵嗵的脚步声,吓得谢怜连连后退,退到背抵洞壁还拼命往后缩,道:“ 不不不!不要过来,不要、不行....”
那洞口的第二道血线,是谢怜专门为拦住自己而设的,拦不住那士兵,他还是可以再躲回安全区的。但眼下温柔香已开始了第二轮发作,只要那士兵一进来,谢怜恐怕就要当场结果了他性命,哪里还会容他再逃出去?他生怕自己失手杀了这人,只能躲避。那士兵听出了他语气里流露的惶恐,怔怔地道:“ 殿下....”.
杀虐之意在谢怜血中暴动。他哆嗦着手,提起了把那破剑,心中一个声音反复喝道:“ 我不会死、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下一刻,当机立断,倒转剑锋。
黑暗中,那士兵隐约见有冷光一闪而过,大叫道:“殿下!!!”
而谢怜已经一剑下来,将自己穿腹而过,死死钉在了地上!
一阵尖锐的剧痛从腹部爆炸开来,蔓延至全身,将热潮尽数驱散。谢怜双手紧紧握住剑柄,双眼猝然大睁。轻咳一声,唇边逸出一丝鲜血,连呼吸也凝滞,一动不动了。而那士兵似乎惊呆了,“扑通” 一声,跪在了他身旁。
正在此时,洞外尖叫连天:“什么人!”
花妖们细嗓娇音,叫得甚为刺耳,然而,有个人吼得比它们还刺耳,盖过了它们所有的声音:“什么鬼! ! !”
听到这一声怒吼,谢怜突然又吸了口气。
风信!
另一个声音闷闷地道:“温柔乡 。不想中招就赶紧捂脸。”
这自然是早已遮了口鼻的慕情。风信捂了脸,似乎又看到了什么,闷声怒道:“那....殿下殿下? !我操了!我真操了! !这是想干什么!
慕情也“咦”了一声,道:“真是不成体统,太不像话!”不过,语气倒不似风信那般生气,倒是有点像听谁讲了个拙劣的笑话。谢怜躺在山洞中,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风信连连大骂,道:“ 赶紧的烧了!不要被别人看到!”
紧接着,只听一片烈火喷薄、灼烧之声,熊熊火焰中,女妖们的尖叫咒骂之声渐渐消失。慕情道:“ 烧干净点,这种女妖香气有毒,留下种子长大了要坏大事。”
谢怜提气待出声,只咳了一下,那两人便听出了他的声音,冲山洞喊道:“ 殿下,你在里面吗?”谢怜道:
“....我在这里.....”
虽然他尽量平稳声音了,但还是比平时虚弱。二人立即过去,在洞口被血线挡了一下,不过,因为他们对谢怜设障的习惯了然于心,也知道该怎么解开。风信托起一道掌心焰,走了几步,还没照亮山洞最深处,忽然道:“谁? ”
慕情也警惕道:“ 洞里还有其他人?”
谢怜道:“没事。一个小兵。
二人这才放心,走了过去。明亮的火光映得整个山洞呈温暖的橘黄色,而谢怜躺在地上,长发铺散,上衣尽褪,一柄长剑穿过他的腹部,将他钉在了地上,皆惊道:“谁干的? !”
谢怜道:“我自己。”
慕情愕然道:“ 怎么回事?”
谢怜摇头道:“别提了,万般无奈,出此下策。赶紧把我弄出来吧。”
慕情上前,皱着眉头把那剑拔了,哐当一声丢在旁边,被那士兵捡起。风信扶谢怜坐起,给他披了外衣,谢怜这才把遇到温柔乡后的惊魂一夜的经过大致说了 ,道:“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戚容呢?”
风信道:“戚容被国主关皇宫里去了,他是老是在外面招摇过市,所以才那么容易被人盯上。不过他回去后还知道要先找我们,还算他拎得清。”可见戚容虽然极度讨厌谢怜这两个侍从,但也知道他们的厉害。二人原本想留一人守城,但因戚容鬼吼鬼叫,还拿着一把谢怜的血开过光的宝剑,恐危险超出预期,还是一齐来了。背子坡中这;一带妖气甚重,并不难寻,很快便赶过来。
“这便好,你们两个来了,现在是若兮一个人留守城墙上吗?”
慕情面色怪异:“他在殿下走后不久便跟上去了,殿下,没有遇见?”
谢怜摇摇头:“我只碰见了这个小兵。”言毕,众人把视线都投向了这个士兵。
“之前我和那位,将军,确实是一起的,但是半路上我们被人拦住了。”士兵抱紧了怀中的剑,“他说那个人是去找他的,让我先走了。”
也就是说从分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三人心底一凉,暗道不妙。
谢怜宽慰道:“没事的,若兮身手不差,寻常人奈何不了…”话音未落,阵阵阴风刮起,刺激的他腹部伤口隐隐作痛。
风信忽然道:“那边树下是不是有人?”
向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斑驳的树荫下是隐隐约约有个人形走来。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单从身形来看,三人已经认出了他是寒若兮。
慕情想要上前去查看情况,却被谢怜按住了:“若兮情况不太对,有问题。”
情况也确实不太对,因为寒若兮现在行走的动作,十分僵硬,一板一眼,规矩又十分死板。
风信大声道:“若兮,你刚刚去哪儿了!”
没有回应,寒若兮依旧机械的重复着自己的步伐,约莫走了一半的距离,突然加速奔走,亮出云阁。
寒若兮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这样对着自己的同伴,挥剑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