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秋攥紧手掌,在心里默默起誓。
突然天边细碎的浮光吸引了他,那些是长明灯的灯光。现在已经开始斗灯了吗?不过跟他也没什么关系,看看就行了。
回了悯生殿,半秋也没了批公文的心情,中秋宴散场了,寒若兮也回来了,他取了发冠一丢,散下头发甩了甩,把衣襟扯开了些,毫无形象的直接倒在了床上。
“活过来了。”他的脸埋在床上闷闷道,“我脸都快笑僵了。”
“注意形象啊,我的悯生殿下。”半秋把发冠捡了起来,小心放好。
“没事,反正就你一个,无所谓啦。”他坐起来拢了拢头发,“今天也没什么事了,早点休息吧。”
“…好。”顿了顿,半秋又道,“生日快乐。”
“谢谢啊,那,有礼物没?”寒若兮本意,只是逗一逗半秋,谁知半秋却道。
“…有。”他看着寒若兮的眼睛,“我给你一个机会,向我提问的机会,不管你问的是什么,我知道的,我都会回答。”
寒若兮看着半秋那一幅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心底发笑,摆了摆手:“算了吧,今天就不问了,下次再问。”
“…可以。”
接下来好几个月也是相安无事,可以说寒若兮飞升以来,这几年一直都差不多没什么大事发生。
偶尔去谢怜那儿串串门,有时候还会把慕情“借来”一起去凡间走走玩玩,日子也是平平淡淡,细水长流。
或者有些时候实在无聊的紧了,寒若兮还会去找国师唠嗑唠嗑,一起谈谈天上事,说说人间情。
宁静祥和生活的久了,他都渐渐淡忘掉了仙乐要灭国的这件事。
直到有一天他再次来到凡间,去到永安,看到了那干旱有些龟裂的土地,感受到了那燥热的空气。
所以天灾这种事情真的是不可控的吧,寒若兮这样想着,但是他还是不打算放弃。
此时距离上元祭天游已然过去了十二年。
寒若兮这几天基本都把自己关在悯生殿,研究这个研究那个,总之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祈愿那些什么杂七杂八的全推给了半秋。
“不行不行不行…”他拟了一个又一个方案,也揉了一个又一个纸团子,没有一个可以实践的起来。
他盯着仙乐国版图永安那一块,心中是真的百感交集。
明明上一次都躲过了,这一次就偏偏的出事是吧?
永安永安,取的什么破名啊!我看你这个安不是平安,是安息吧。
“怎么办啊半秋?”寒若兮埋在纸团子堆里,“我要哭了。”
“你想怎么办。”半秋一脸憔悴,不用多说,处理祈愿累的。
“我不知道啊!”抓狂ing,“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半秋走的寒若兮跟前,拿手指在那地图上比划着。
“要么你就像太子一样去雨师那把雨师笠借来,跨越遥远的路途去雨师国借水。要么,”他点了点永安,“人工降雨听说过吗?”
“去雨师国借水不也是人工降雨?”
“不。”半秋摇了摇头,“我指的是科技现代化那个。”
“……”寒若兮眨巴眨巴眼睛,“哈?”
稍微讨论一下之后,寒若兮道:“这个方法确实可行,但是云层的温度怎么控制。”
“这个。”半秋伸出一只手,丝丝缕缕,寒气在上面缠绕,“我可以。”
寒若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目不转睛的盯着,眼睛里兴趣盎然。
轻轻用指尖碰了一下,指节上便生出了一朵又一朵霜花,不过很快就化了,留下一点水渍。
“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好啊。”寒若兮爽快答应。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作为神仙是不能够,多管人间事的。”半秋收了手,“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法力多少应该是不会影响到你的吧。”
“不会。”
“那就好办了,一个诛仙台的事。”
半秋:……你说啥子?!
本来的话,神仙下凡,是需要神武大帝首肯才行的,但是君吾最近巡游去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的。
他嫌麻烦,直接把流程跳了,到了诛仙台,一跃而下,散了一身法力自贬下凡。
这波操作秀翻了全场震惊了三界,上天庭那些神官被惊得一愣一愣的,谢怜都被吓得有些结巴了。
“这,这…若兮他,他,这是为何?”
其实不光是他,君吾也有一点云里雾里的,这一个神官当的好好的说跳诛仙台就跳了什么道理,稍微过一段时间等他回来不行吗。
这番作为,古往今来,寒若兮可以作为是开天辟地的第一人。
国师知道后,差点没被气死,不对,严格点来说是被气死了,然后又气活过来了,他这个徒弟是真的会作。
“你下来干嘛啊?”梅念卿是真的肝胆俱裂,果然比起谢怜还是他这个大徒弟更能让人操心。
然后寒若兮就真的老老实实全部交代了,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就为了这点事?!”他捂住了心口,啊,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他到底是怎么把他教出来的。
“师父你先别晕啊!”急急忙忙扶住梅念卿,寒若兮说了真心话,“况且我确实觉得我自己挺不适合当神官的吧。”
“那你适合什么,当鬼王吗?”
寒若兮心虚干咳两声,内心道,正有此意。
“罢了罢了。”梅念卿终于是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年轻人,随你们吧。”
“那么弟子先行告退。”寒若兮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告退。
“慢着。”国师补充了一句,“外面那个孩子资质挺好的,你闹别耽误人家。”
“放心吧师父,不会耽误的。”
而外面那个,正是半秋。
“没什么大事吧,国师没被你气晕吧。”
“那肯定是不能的啊。”寒若兮一身轻松,“最近给他送点败火的茶叶去吧。”
“我更觉得你更适合去做些让他消火的事情。”
“算了吧。”寒若兮笑了笑,“师父他老人家大概最近都不会想看见我出现在他眼前了。”
“你知道就好。”
在太苍山上兜兜转转,他又辗转回了以前住的那个小院儿。
院子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不过树木和草药更加葱葱茏茏了,况且他都住所一直有人一直打扫,没有积灰。
寒若兮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发自内心道:“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