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成全,来之不易。你明明可以轻易的打破这个局面,但是你以为他明白,这才是最致命的。
我一直以为,江烨所拥有的一切,除了他与生俱来的姣好面容之外,其他的,不过就是与我争,向所有人证明他比我优秀,向我证明他有这种获得我父母更多关心的资格。
所以,他总是很认真的对待所有的事,总是要将华丽的光圈带在身上。然而,意涵告诉我,江烨那天带我离开后,并没有回学校。也就是说,他放弃了参赛资格。
很多时候,我都明白,他只是简单的对我好,可是我从不承认自己的任何失误,我宁愿以各种理由让自己相信他的虚伪,也不肯承认是我当初判断失误将他视为仇敌。
因此,无论我有多动容,我都不会放低姿态主动示好以求和解,即使他对我并没有一点点怨念。
这件事以后,我与他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我不会像以前那样排斥他的存在,也不会有任何言语上的争执,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变化,然后表现出惊喜。
他会因为我主动的答话而笑容满面,会因为我坐的离他近而喜笑颜开,我对他这么容易就感到满足的性子无话可说,然而我也会想,我以前对他真的很差吗?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在这样奇妙氛围的拥抱下,景城迎来了今年冬季的第一场雪。
江南的雪,没有北方的雪那样充满豪情,却更飘逸、柔软。
你看那从万里高空飘落的点点雪花,轻如绒毛,白如锦帛,为整个景城穿上了一层素衣,原本喧嚣吵闹的都市,因着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变得寂静深邃,只一夜,便足以掩去所有风尘。
我坐在卧室的窗边,向窗户吹一口热气,它立即液化形成小水珠覆盖眼前的视野,朦朦胧胧,将眼前所见变得如梦如幻。
“扣扣扣……”敲门声突然响起,“进来。”我并没有回头,只是用手划开那一团雾气,继续看着窗外的熙熙攘攘。“小璃!”一声呼唤将我的思绪拉回,“江烨?”
“刚才阿姨来电话,让我们为新年添置些东西,你……去吗?”他的语气极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试探之意,即使我们的关系有所缓和,他也不能确定我是否会答应。
他当然不能确定我是否会同意,我自己都不能确定,以至于在我还未来得及思考时便脱口而出的“好啊”被我听到之后,我比他更加震惊。
春节,是每个中国人最重视的节日,寓意着辞旧迎新,这大街上处处张灯结彩,熙熙攘攘的人群,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汽车的鸣笛声,以及行李箱滚动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这声音听着甚是动人,因为它寓意着“归”。
远行的人,无论在外经历了什么,无论生活给了他怎样的重担,无论他感觉有多疲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家人,就会有莫名的归属与满足。我想,大概春节也是他们最期待的了。